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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最后的萨满（第2页）

“爷，我...”

关保良抬手打断他：“不管你选择哪条路，今晚都需要你的帮助。你是我的血脉，你的存在本身就能增强我的力量。”

铁柱咬紧牙关，最终点了点头。

午夜时分，风雪骤停，一轮血红色的月亮挂在空中，照亮雪地。关保良站在坟场中央，已经摆好了法阵。七盏油灯按照北斗七星的形状排列，他站在摇光位，面对着鬼哭岭方向。

铁柱按照吩咐，躲在远处一棵老松树后观望。

关保良开始击鼓吟唱，古老而苍凉的调子在寂静的夜中回荡。突然，狂风大作，吹得老树东倒西歪。一股刺骨的寒意笼罩了整个坟场。

它来了。

铁柱屏住呼吸，看见一个黑影从林中缓缓走出。它有时像一只巨大的黑熊，有时又像是一个佝偻的人形，周身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只有两只眼睛闪烁着骇人的红光。

关保良的吟唱声更加高亢，手中的铜铃急促摇动。那黑影在法阵边缘徘徊，发出一种像是无数人同时哀嚎的可怕声音。

“以祖灵之名，归去！”关保良大喝一声，七盏油灯同时爆出明亮的火焰。

黑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猛地向后倒退。但就在这时，铁柱看到祖父的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喷在雪地上。

油灯的火焰顿时暗淡下来。

黑影见状，发出一阵像是冷笑的声音，突然改变形态，化作一个铁柱熟悉无比的身影——他已故多年的祖母。

“保良...”它用铁柱祖母的声音轻柔地呼唤，“别挣扎了，跟我走吧，我一个人在那边好冷...”

关保良的身体剧烈颤抖，老泪纵横，吟唱声变得断断续续。

铁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这是邪灵的诡计，但看着祖父悲痛欲绝的样子，一股热血涌上头顶。

就在这时，黑影突然转向铁柱藏身的方向：“还有你，铁柱...你真的愿意一辈子困在这穷乡僻壤吗？放我出去，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财富、权力，还有你病重的女友——我能治好她，只要你放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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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如遭雷击。他和女友小雅的感情极深，而她患上的罕见病，现代医学确实束手无策。这邪灵怎么会知道？

“别听它的！”关保良嘶声喊道，“它在利用你内心的渴望！”

黑影咯咯笑着，突然分出一缕黑气，在空中形成一幕幻象——病床上的小雅缓缓坐起，康复如初，向他微笑招手。

铁柱的呼吸急促起来，内心激烈挣扎。他知道这是幻象，是诱惑，但万一...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黑影突然冲破法阵，直扑关保良！

“不！”铁柱想都没想，从树后冲出，挡在祖父面前。

黑影撞在他身上，铁柱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穿透全身，耳边响起无数疯狂的呓语，眼前闪过种种恐怖的幻象。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吞噬，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念从心底升起。

“铁柱！坚持住！”关保良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铁柱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看到祖父眼中既有欣慰，又有绝望。

“爷！”铁柱嘶声喊道，“用那个焚灵阵！用我的灵魂！”

关保良浑身一震：“不行！那样你会...”

“总比全村人都死强！”铁柱艰难地抵抗着体内的邪灵，“再说，我也不想一辈子困在这里！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关保良老泪纵横，但看到黑影正在逐渐控制铁柱的身体，他知道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老人猛地站起，用最后的力气击打神鼓，吟唱起一段古老而悲壮的咒文。七盏油灯重新燃起，但这次的火焰是诡异的蓝色。

“铁柱，我的好孙子...”关保良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关家的责任，不该由你一个人承担。”

说完，不等铁柱反应，老人猛地将孙子推出法阵，自己则站在了阵眼中央。

“爷！不要！”铁柱摔在雪地上，惊恐地看到蓝色的火焰突然暴涨，将关保良和那黑影一同吞没。

在熊熊燃烧的蓝色火焰中，关保良的身影渐渐模糊，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铁柱耳中：“记住，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间所有的尖叫划破夜空，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铁柱呆呆地坐在雪地上，看着法阵中央——那里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尸体，没有灰烬，只有一片焦黑的土地。

......

第二天，村民们发现铁柱抱着祖父的神袍，呆呆地坐在坟场中。关于那晚的异象，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天降神火，有人说是炸药爆炸，官方记录上写的是“罕见的球状闪电现象”。

铁柱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地料理了祖父的后事。他没有回城里，而是留在了松岭子村。

一个月后，有人在村口看见铁柱穿着那件修补过的萨满神袍，面向鬼哭岭方向击鼓吟唱。他的眼神，像极了老萨满关保良。

鬼哭岭安静了，村里的怪事也不再发生。但偶尔，在风雪交加的夜晚，村民们还能听到隐约的鼓声和铃声，以及铁柱一个人对着大山说话的声音。

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成了新的守护者。

只有铁柱自己知道，那一夜，祖父不仅封印了邪灵，还将一部分萨满的传承和记忆注入了他的体内。如今，他能听到山的声音，感知到风的低语，也能看到那些游荡在村中的祖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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