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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辽西的太阳像烙铁似的贴在背上,地里的苞米苗子旱得能当柴火烧。大凌河干了,河底晒出龟裂的泥片,卷起来能当瓦使。可怪就怪在,村东头那口老井,水还满着。
那井没人说得清年头,井沿的青石被绳子磨出寸把深的槽子,滑溜溜的像抹了油。井水冬暖夏凉,甜,喝急了冰牙。那年月,方圆几十里的人畜都指着这口井活命。村里老孙头说,他爷爷的爷爷那辈儿,这井就在了。
旱到七月十五,鬼节那天,有人在井边看见条小青蛇,一眨眼钻井沿缝里去了。这事儿传开,第二天井边就多了碗小米饭,后来是馒头,再后来是整鸡整鱼。刘罗锅子最积极,他家的牛差点渴死,是井水救的。他在井边用青砖垒了个小庙,巴掌大,里头供着个牌位,歪歪扭扭写着“井龙王爷”。
村里人路过都要拜拜,有的还磕头。
八月二十三,礼拜天。热,知了叫得人心烦。老吴家的小子,七岁,小名狗蛋,光着腚在井边玩儿。他娘在井台洗衣裳,他就拿石头往井里扔,听响儿。他娘骂了两句,他跑了。
等回来的时候,狗蛋站在井边,愣愣地往下看。天热,他憋了泡尿,四下瞅瞅没人,掏出小鸡儿就往井里滋。
正好刘罗锅子挑着桶来打水,看见这一幕,扁担一扔就冲过来,蒲扇大的巴掌扇在狗蛋腚上,那声响脆生,惊起树上的老鸹。
“小兔崽子!你往哪儿尿!”刘罗锅子眼珠子瞪得牛大。
狗蛋哇地哭了,腚上五个红指头印。他娘跑过来,一听原委,脸煞白,按着狗蛋就给井磕头,边磕边念叨:“龙王爷,小孩子不懂事,您别见怪……”
刘罗锅子趴井边往下看,井水黝黑,啥也看不见。他站起来,心里莫名发毛。
第二天一早,刘罗锅子又去打水。辘轳摇着轻了。他往下瞅,浑身汗毛炸起来——井沿上青石湿印子还在,水位却下去三尺寸把深。
他扔下桶就往村里跑。
半上午,全村的都聚井边了。老孙头让人放下根绳子量,回来报:三尺寸把深。
“准了,”老孙头吧嗒着烟袋,“龙王爷恼了。”
狗蛋他爹当着全村人的面,把狗蛋又揍了一顿,揍得狗蛋满地滚,嚎得嗓子都哑了。有人劝,有人叹气,更多人跪下了,点香,烧纸。
第三天,井水又降三尺。
井筒上留下湿漉漉的印子,一道一道,像眼泪淌过的痕迹。井边的香灰堆得老高,青烟拧着劲儿往井里钻。狗蛋他娘跪在最前头,脸上分不清是汗是泪。狗蛋跪在她旁边,晒得跟泥鳅似的,不敢哭出声。
第四天,水位又降。井壁露出从来没见过的青苔,黑绿黑绿的,腥气。
第五天。水位快见底了,能看见井底淤泥,黑乎乎的,翻着几根白森森的树根,像骨头。有人看见井底泥里有动静,一个圆咕隆咚的东西动了一下,旁边人吓得往后退。再看,不动了,也许是个石头,也许是树疙瘩,也许……不是。
村里开始有人发烧。不高,三十七八度,就是没劲儿,眼皮都懒得抬。狗蛋也烧了,夜里说胡话,喊“别拽我,别拽我”。
第六天夜里,井底传来声音。
起初以为是风,后来听清了,是水响,“咕嘟咕嘟”的,像底下有东西在喘气,又像喝水。声音不大,可趴在井边听得真真儿的。刘罗锅子趴那儿听了一宿,天亮时候,那声音没了,井底剩下个脸盆大的水洼子,浑得跟黄泥汤似的。
第七天,井边跪满了人,男女老少,黑压压一片。没声音,就听见香头儿烧着的噼啪声,和远处地里旱得裂开的苞米叶子哗啦啦响。太阳升起来,毒辣辣的,晒得人后脑勺疼。没人动,没人吱声。
老孙头跪在最前面,他让孙子把他那瓶一直舍不得喝的酒拿来,打开盖儿,往井里倒了半瓶。酒香混着香火气,往井里沉。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龙王爷,您要是真在底下,就听咱一言。那孩子不懂事,该打也打了,该罚也罚了。咱祖祖辈辈喝您的水,心里记着您的好。您要气,冲我来,我这条老命,您拿去都行。只求您,别断了这水。这满村的老老少少,还有那些牲口,都指着您活呢。”
说完,他磕头,额头撞在井沿青石上,闷闷一声。磕完,不起身,就趴那儿了。
太阳从东边挪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偏。有人晕过去,被人抬到树荫下灌水,醒了又爬回来跪着。狗蛋一直跪着,晒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他娘让他喝水,他摇头。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西边天上起了火烧云,红通通一片,映得井口像着了火。
刘罗锅子一直盯着井底。忽然,他身子一震。
“水!”他喊,嗓子劈了,“水!井底有水!”
大伙儿趴井边往下瞅。那个快干涸的水洼子,颜色在变,从浑黄慢慢变清,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往外涌,一圈一圈的波纹荡开,水洼子一点点变大,变大……
水位开始涨。
先是盖住井底,然后往上,一点一点,比退的时候慢多了,像不愿意似的,又像力气不够。可它在涨。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月光照进井里,井水已经涨到一人多深了。
第八天早上,井水满了。满到离井沿只有三尺,跟以前一样。
村里人又跪了一地,这回是磕头,咚咚响。狗蛋他爹按着狗蛋磕,狗蛋这回没躲,额头磕得通红,磕完站起来,对着井口,认认真真鞠了个躬。
后来,那口井的水还是甜的,还是冰牙。可再没人往井里乱扔东西,连打水的时候说话都压着嗓子。刘罗锅子每天早上去井边烧炷香,一直烧到他死。
狗蛋后来去了城里,成了公家人。每年清明回来上坟,都得到井边站一会儿,往里瞅瞅。有人问他看啥,他不说。只是临走时候,往井台上放个馒头,有时候是块点心。
井还在。井沿的青石磨得更光了,那溜绳印子也更深了。只是再没人管它叫井,都叫“龙王爷”。外村人听了觉得怪,不就一口井嘛。
村里人笑笑,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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