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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是我,三郎,你儿子。”我的声音在发抖。
他看了我半天,摇了摇头:“我没儿子。我就一个人过。”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往我太阳穴上砸了一锤子。我转头冲进东屋——那是我住了十九年的屋子。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没有炕,没有被褥,没有我贴在墙上的年画,什么也没有,就是一间空屋子。
我又冲进西屋,我娘的屋子。一样的空。
我转过身,看着我爹。他把油灯举高了些,皱着眉头打量我,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或者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到底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我想说我叫陈三郎,我是你儿子,我娘叫王桂兰,她病了,咳血,我上山给她找药去了。可这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我知道,我说了也没用。他不记得我了。
不,不是他不记得我了。是他从来就没有过我。
我从怀里摸出那两根铁钉,攥在手心里,冰凉冰凉的。巷山里的白蛇,钉在七寸上的铁钉,消失的路,忽然出现的灯火,然后是一个没有我的家,一个不认识我的爹。
我忽然想起我爷讲的那个故事的结尾。他说那白胡子老头笑着告诉他:“走那条,别回头。”他走了,天亮时到了村口。后来他再也没找到那条山涧,也再没见过那个老头。他讲到这里的时候,总是喝一口酒,咂咂嘴说:“三郎啊,你说那老头是谁?”
我当时说:“是神仙吧。”
我爷笑了笑,没说话,把那口酒咽了下去,又说了一句:“巷山这名字,不是因为它像巷子。是因为它里头住着的东西,能把人关在巷子里,就像把一条人命关进一条死胡同,外人看不见,自个儿也出不来。”
我当时不懂,现在我懂了。
我攥着那两根铁钉,站在空荡荡的堂屋里,听着院外枣树上老鸹的叫声,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那白蛇让我活着回来了,可它没告诉我,回来以后,这世上已经没有我的地方了。
二
那晚我没走。我爹端着油灯,在堂屋里站了半宿,我就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下坐了半宿。他时不时透过门缝看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戒备,好像我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天快亮的时候,他吹了灯,屋里再没动静了。
我靠着枣树,把那两根铁钉翻来覆去地看。钉尾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干了的血。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娘咳血咳了那么久,我上山之前她还在炕上躺着,可现在连她住过的屋子都空了,那我娘呢?她去哪儿了?
我猛地站起来,拍响了隔壁王婶家的门。王婶是我娘的远房表妹,两家走得很近,小时候我常在她家蹭饭。门开了,王婶披着衣裳探出头来,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你找谁?”
“王婶,是我,三郎。我娘呢?我娘去哪儿了?”
她上下打量我,那眼神跟我爹一模一样——陌生、警惕,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厌恶。“我不认识你,”她说,“你娘是谁?你找错人家了。”说完就要关门。我一把撑住门板,急声道:“我娘叫王桂兰,她是你表姐,你忘了?去年你们还一块儿纳鞋底,她给你家小栓做了双虎头鞋!”
王婶的脸一下子白了。不是认出我的那种白,是害怕的那种白。她用力把门一推,砰地关上了,我听见里头插门闩的声音,还有她压低了嗓子念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大半夜的,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她说的是“什么东西”。
我在那扇门前站了很久,腿像钉在地上一样。后来我挨家挨户去敲门,敲遍了村东头村西头,敲开了我认识的每一个人的门。张木匠、李寡妇、赵屠户、教过我写字的刘先生……所有人的反应都一样:先是不认识,然后是害怕,最后是关门。
没有一个人记得我。
我像一瓢水泼在了石板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可奇怪的是,每个人听到“王桂兰”这三个字的时候,脸色都会变一变。不是想起什么,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然后很快就压下去了。刘先生甚至问了我一句:“你打听她做什么?”我说她是我娘。刘先生看了我半天,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怜悯,好像他知道些什么,可他说不出口。
他最后只说了一句:“巷山里的东西,不要碰。”
我站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下,天已经大亮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还在,指甲缝里还有上山时蹭的黑泥,虎口上还有拔铁钉时磨出的血泡。我掐了自己一把,疼。我是真的,我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可这村子里,没有一个人认得我。
我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既然山下没有我的地方,那我就上山去。那白蛇是我救的,那些铁钉是我拔的,这一切的根子在巷山,我要回去找那个根子。
我揣上那两根铁钉,揣上柴刀,没带干粮,也没带水。我沿着昨天走过的那条土路往回走,走到山崖下,那棵歪脖子老松树还在,枝干指着东南。我深吸一口气,迈过了那道石门一样的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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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这次一进去,雾就上来了。不是慢慢起来的,是像有人从天上倒了一盆白茫茫的水一样,眨眼间就把我裹了个严实。我伸手看不见五指,脚下踩着的路倒是实的,可我不知道它通向哪里。我索性闭上眼睛,凭着感觉往前走。走了不知道多久,脚下的路开始往下倾斜,像是在下坡,空气变得潮湿阴凉,有一股腥甜的土腥味。
我睁开眼睛,雾散了。
我站在一条山涧边上。水声潺潺,清澈见底,水底的石头圆润光滑,上面长着墨绿色的青苔。涧边一块大青石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一身白,衣裳不是绸也不是布,倒像是月光织成的,薄薄一层,隐隐透出底下雪白的肌肤。头发很长,散在肩上,发梢浸在水里,随水波轻轻摆荡。她低着头,正在看水里的什么东西。我走近了几步,她慢慢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我从未见过的脸,说不上多好看,可就是让人挪不开眼。她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竖着,像蛇的眼睛。
我心里咯噔一下,脱口而出:“你是那条白蛇。”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攥紧了手里的铁钉,声音有点抖:“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我爹不认识我了,全村人都不认识我了,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带着一股凉意:“不是我做了什么,是你做了什么。你拔了那两根钉,破了三百年的镇山阵。阵破的时候,山里的东西往外跑,你的命被那东西带走了。”
“什么山里的东西?”
“忘。”她说,“巷山底下镇着的,是‘忘’。不是忘记的忘,是让天地万物都忘了你的那种忘。三百年前,有个道士把这种东西封进了巷山,用我的身子做阵眼,那两根钉就是锁。你拔了钉,忘就跑出来了。第一个找上的,就是你。”
我听得头皮发麻,可又觉得她说得不对。“那你怎么没忘了我?”我问,“你认得我,你还坐在这儿等我。”
她低下头,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要哭。“因为我就是被镇在忘里的那个东西。三百年前,道士把我从山里捉出来,用钉钉住我,让我替这山受着忘。忘从我身上过,就渗不到人间去。你拔了钉,忘走了,我倒是自由了。可你替我受了忘,你的命被忘带走了。再过七七四十九天,这世上不光没人记得你,连你自己都会忘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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