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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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页）

&esp;&esp;苏煜不发一言，脸色难看极了。

&esp;&esp;小孩儿很乖。苏煜记得他老是踮脚站在病区走廊尽头，小脑袋扒着窗台沿儿，看见他过来，高兴地指给他看：“哥哥，我妈妈在那里，我看见她了！”

&esp;&esp;那时他状态不错，又乖，他妈妈就去楼下餐馆做几个小时零工，想要自力更生多赚下些药费。

&esp;&esp;小孩儿当然是想要妈妈陪的，可他太乖，从来不说，只是看到妈妈一眼，就那么知足快乐。

&esp;&esp;他那么乖，是真有可能隐瞒自己不舒服……

&esp;&esp;艹！

&esp;&esp;为什么不多叮嘱他几遍这个不能瞒！！

&esp;&esp;苏煜猛地转过身，烦躁地走来走去，手掌紧紧握成拳头，满腔愤怒，却找不到出口。

&esp;&esp;他不愿想，那么温顺懂事的小孩儿，最后一段时光，究竟是怎样度过的！他更不愿想，假如没有耽误——

&esp;&esp;“苏医生，我真想杀了他们。”

&esp;&esp;电话那头，茂茂妈妈这时却平静下来，她很平静地说：“他们该死，我也该死。苏医生，你别怕，我保证，他们不会再找你了。”

&esp;&esp;“茂茂妈妈，你别冲动。”陆回舟快速和苏煜对视一眼，把手机拿到口边，“我的麻烦是小事，解决手段有很多，现在已经在走法律程序，你没必要以恶制恶，茂茂不会希望妈妈因为他变得不幸。”

&esp;&esp;他声音沉缓冷静，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esp;&esp;话筒里传来一声悲哭。

&esp;&esp;又强自止住。

&esp;&esp;“苏医生，谢谢你，你说的对，可，”女人哽咽着，“可是茂茂也一定不想他的医生哥哥受委屈……”

&esp;&esp;陆回舟不语，看向苏煜。

&esp;&esp;苏煜走来走去的身形顿了下，面色紧绷：“我有委屈，自己会讨。”

&esp;&esp;他是大人，有的是武器保护自己，不像那手无寸铁的孩子！

&esp;&esp;“不委屈。”陆回舟没有转述他的话，刺激女人脆弱的神经，“朝前看，都会过去，茂茂会以新的生命形式存在，没有人再能伤害他。”

&esp;&esp;他对话筒说着，眼睛却看向背对他的苏煜。

&esp;&esp;“谢谢。”好半晌，女人声音勉强稳定下来，“您放心，我懂了。”

&esp;&esp;“你在哪里，身边有没有人？可以喝点热水，找人说说话。”陆回舟说。

&esp;&esp;“谢谢。”女人声音又有些哽咽，隔了一会儿，坚定起来，“我已经冷静了，苏医生。”

&esp;&esp;“您偷偷给茂茂垫的药费，我查到了，苏医生，我一定会还。”

&esp;&esp;“不用还。”陆回舟看了眼苏煜，代他答。

&esp;&esp;在他沉声安慰下，对方终于结束了通话，随后发来一个文件。

&esp;&esp;陆回舟点了接收，看向苏煜：“她有段视频，要发给你看。”

&esp;&esp;苏煜沉默走过来，低头看向手机。

&esp;&esp;茂茂消瘦的小脸骤然映入他眼帘。

&esp;&esp;他穿着远比身体宽大的病号服，脸上戴着氧气管，皮肤微黄，眼眶有些塌陷，但眼睛还是从前的形状。

&esp;&esp;小孩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清亮，又沉重。

&esp;&esp;大人不会有那样的清亮，孩子不会有那样的沉重，只有饱受病苦又天性良善的孩子，才会有那样一双眼。

&esp;&esp;“哥哥，我想你。”陆回舟按下播放键，短短一句话，画面就定格了。

&esp;&esp;孩子气力很弱，看得出状态已经很差，录这一句话，已经很吃力。

&esp;&esp;但他叫“哥哥”时，眼中有光短暂亮起，那是赤诚的、没有一丝虚伪的喜爱和想念。

&esp;&esp;能如此，想必，苏煜也曾给予他赤诚没有一丝虚伪的喜爱和关怀。

&esp;&esp;视频播完，室内静默而压抑，陆回舟抬眸：“苏煜——”

&esp;&esp;“我没事。”苏煜转开头，生硬打断他，“我该走了。”

&esp;&esp;他撇开头，想要立即消失。可十五分钟时间没到，他说要走，身体却依然在这里。

&esp;&esp;老天连这也跟他作对！苏煜气急，扬手要对着墙打一拳，但被陆回舟用力拉住手腕。

&esp;&esp;“你是外科医生，任何时候，都不要拿手发泄。”

&esp;&esp;“我没有您这么冷静！”苏煜抬胳膊甩开陆回舟，但他在原地站着喘着粗气，到底没有再做出砸墙之类的举动。

&esp;&esp;陆回舟没说什么，只看了眼时间。

&esp;&esp;“如果没有意外，我们明晚才能换回来，”他说，“明天早上你跟保卫室丁主任联系，电话我通讯录里有，请他加强巡视，不要放可疑的人进病区。”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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