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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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2页）

&esp;&esp;“为什么选择学医？”陆回舟看着苏煜问，“你人这么……随性。”

&esp;&esp;——临到口边，他收回那个“懒”字。

&esp;&esp;但苏煜还是听了出来：“师祖想说我懒？”

&esp;&esp;他哼了一声：“我不是懒，是身体需要节省能量。”

&esp;&esp;这话，倒不全是诡辩。陆回舟看苏煜一眼，感冒发烧加照料大伯，他身体最近更差了，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esp;&esp;“我学医，是因为一个人。”苏煜腿疼，在厨房的高脚椅上坐下来，把那个“笨蛋”医生的事跟陆回舟讲了一遍。

&esp;&esp;“你是想救他，才学的泌尿外？”陆回舟听完，静声问。

&esp;&esp;“算是，但我能上手术的时候，他早已经走了。”苏煜眼睛放空一瞬，但很快又回过神来，看向陆回舟：“师祖呢，您为什么学医？”

&esp;&esp;“我舅舅是医生。不过——我学医，是因为我母亲。”前者是陆回舟对外一贯的说辞，后者，是他从没对别人袒露过的话。

&esp;&esp;“您母亲？”苏煜神色正了正。

&esp;&esp;“我母亲是大脑受创，她走时，神志不清，身体淤肿，呕血，也便溺不止。”

&esp;&esp;“她很爱美，也很怕疼，被小猫抓了都要找外公告状，我想帮她，但是，我什么都帮不上。”

&esp;&esp;陆回舟语气平静，但苏煜听得出来，师祖跟他母亲一定感情很好，在他的平静的叙述底下，掩藏着很深的东西。遗憾，难过，思念，不平……

&esp;&esp;“师祖……”苏煜停下动作，看着陆回舟，迟迟说不出话来。

&esp;&esp;“吓到你了？”陆回舟有些后悔。有些话，果然还是不该说，太压抑。

&esp;&esp;陆回舟语气轻松起来：“其实她很快就走了，也没受太多罪。”

&esp;&esp;“我学医，是不想再那么无能为力。”他想救的人已经永远不在了，剩给他的，只是一种深深的执念。

&esp;&esp;很多时候，他感到自己就像那执念的一具傀儡。

&esp;&esp;“那个，其实我也是。”苏煜不完全懂陆回舟的感受，但他特别想安慰陆回舟，匆匆开口，“我想救的那个人，我刚上大一他就走了，他还是我初恋来着，但是没关系，后来我每做一台肾癌手术，就像又见着他一次！”

&esp;&esp;陆回舟静了一瞬，抬起头来：“他还是你什么？”

&esp;&esp;

&esp;&esp;“初，初恋。”

&esp;&esp;“准确说，是初次暗恋。”苏煜说着，有点儿下不来台。

&esp;&esp;“他是直的，我刚有点儿喜欢他，就被他发了喜糖，他还想让我去做花童。”太伤了，苏煜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再也没敢喜欢人——他好像没那个“雷达”，分辨不出别人弯还是直。

&esp;&esp;陆回舟听得沉默：“你那时多大？”

&esp;&esp;“十四。”

&esp;&esp;十四，难怪别人让他做花童。

&esp;&esp;“我早熟。”苏煜扭扭捏捏说。

&esp;&esp;“我看你是晚慧。”陆回舟看他一眼，“对方多大，有没有……误导你什么？”

&esp;&esp;“您想什么呢？”苏煜生气，“他就把我当弟弟，对我很好，没有一分歪心思！”

&esp;&esp;“抱歉。”陆回舟看一眼他被碰到逆鳞的模样，沉默下去，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听到一阵“噗噗”的声音，同时回头——

&esp;&esp;“我的面！”煮面的锅开了，白色的泡沫顶起锅盖，苏煜大叫一声，有些忙乱站起来，跛着脚去拿凉水壶，又赤手去提锅盖。

&esp;&esp;陆回舟面色一变，伸手阻拦他：“烫！”

&esp;&esp;已经晚了。陆回舟触碰不到实体，并不能真的阻拦苏煜，苏煜被烫得松了手，锅盖丢在台面上，打翻了一碟青菜和半碗佐料。

&esp;&esp;料汁溅了苏煜一身，面汤浇熄灶火，溢了一锅边加一灶台。

&esp;&esp;苏煜沉默一瞬，看向陆回舟：“只是个小小的意外。”

&esp;&esp;陆回舟不语，看向他烫红的手指：“先把手冲冲。”

&esp;&esp;苏煜这才反应过来，惨兮兮“嘶”了声，老实去冲凉水。

&esp;&esp;“做手术的镇定哪儿去了，手比面金贵，下次不要急，先垫隔热手套再拿。”陆回舟在旁边沉声讲。

&esp;&esp;“知道了……”苏煜讪讪说着，关了水龙头，从自己身上捡下几根青菜，捡得不耐烦，干脆卷起上衣。

&esp;&esp;“你干什么？”陆回舟喉咙一紧。

&esp;&esp;“脱衣服啊。”苏煜胳膊架到一半，露着紧实的细腰，茫然看他。

&esp;&esp;“回房脱。”陆回舟声音冷静。

&esp;&esp;但头撇向一边。

&esp;&esp;苏煜看他一眼，神色怪怪的，把衣服又放下来，进了卧室。

&esp;&esp;片刻他换好一件t恤，一条松软的睡裤，走了出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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