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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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卡梅丽塔指指那张床。床的一边，皱巴巴的被子差点掉在地上。

乔治娅点点头，跨过去走到床边，蹲下身来，清了清喉咙说道：&ldo;嗨，小家伙，我叫乔治娅，你叫什么名字?&rdo;

&ldo;他不会说英语。&rdo;卡梅丽塔说。

&ldo;你能翻译吗?&rdo;

卡梅丽塔吸了一口气，表示愿意效劳。

小男孩没有回应，乔治娅料到会是这样。她环顾四周，看到了那个x战警的人物模型。这个模型看起来质量不太好，说不定是个山寨品。&ldo;嘿，我很喜欢你的x战警，那是冰人吗?我猜他肯定很勇敢。&rdo;

卡梅丽塔翻译了，孩子还是没说话。

&ldo;就像你一样勇敢哟。&rdo;

卡梅丽塔翻译后，掉在床沿边的被子窸窣作响，好像孩子在动。&ldo;他的叫迪亚哥。&rdo;卡梅利塔小声说道。

&ldo;我能玩玩你的冰人吗，迪亚哥?可以吗?&rdo;

被子窸窸窣窣地响得更厉害了。

&ldo;我不会把它拿走的。那是你的。我只想玩一下。还想和你说说话。&rdo;她向正在翻译的卡梅丽塔点了点头。见没有动静，她接着说：&ldo;冰人有其他的名字吗?比如说什么特别的绰号，或者其他什么的。&rdo;

床上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

乔治娅歪着头去听。&ldo;对不起，我听不见你说的什么。&rdo;

&ldo;没有。&rdo;这一次他的声音很清楚，声调也很高，但是听起来充满恐惧。

&ldo;好吧，那我们应该给他取一个，你说呢，迪亚哥?&rdo;

卡梅丽塔翻译着。不一会儿，一只小手将床单轻轻撩起几英寸‐‐一个小男孩。乔治娅看着他那双惊恐的大眼睛，笑着给他打招呼。

&ldo;你好，迪亚哥。&rdo;

迪亚哥盯着乔治娅看，一动不动，看来并没有要从被子里出来的意思。她觉得自己像一辆玩具卡车一样在接受质检。

&ldo;他害怕那些人会回来找他。&rdo;卡梅丽塔说。

&ldo;谁?&rdo;

卡梅丽塔俯下身，用轻柔的声音问他。他一字一顿地用低沉的声音回答着。卡梅丽塔转向乔治娅说道：&ldo;他说我应该告诉你。&rdo;

乔治娅咽了咽口水，说道：&ldo;跟他说他非常勇敢。&rdo;她直起身拿起那个冰人模型，然后把它塞到被子下面。&ldo;告诉迪亚哥，当他准备好的时候，我们就会一起给冰人想个名字。&rdo;

卡梅丽塔翻译之后，用英语对乔治娅说道：&ldo;几个星期前一个邻居把他带到这里来的。他当时奄奄一息。两天没吃东西，没有喝水，话都说不出来了。&rdo;她的手在额头上擦来擦去，似乎想竭力擦掉那些记忆。

&ldo;我姑妈气急了，但她心地善良，不愿赶他走。喂他东西吃，给他洗澡，让他待在这里。他足足睡了差不多两天，醒来之后告诉了我们发生的一切。&rdo;

&ldo;怎么回事?&rdo;

&ldo;原来他的父母试图越境。他们有一批人，大概二十来个，都来自索诺拉州。除了迪亚哥，还有两个孩子。他们以为人越多就越安全，你知道的。&rdo;她沉默不语了。床上的窸窣声停了下来。

&ldo;他们准备见一个蛇头，带他们偷渡到亚利桑那州北部。&rdo;

&ldo;elotrolado&rdo;1乔治娅听见被子下传来声音。

&ldo;entiendo&rdo;2乔治娅说。

&ldo;于是就去了约定的地点，在那里等着。等了很久，食物吃完了，水也快喝完了。迪亚哥说他的妈妈在哭。&rdo;她镇定地吸了口气。&ldo;终于，蛇头出现了。&rdo;

&ldo;是佩纳吗?&rdo;

&ldo;我不知道。迪亚哥也说不上来。但是那个人开着一辆卡车。他要大家都上车，有些人不愿意，但他手里拿着一把猎枪。迪亚哥一直在他妈妈旁边的一个大石头后面玩耍，他听见人们在喊叫，在争吵。猎枪开火了。一个女人一头栽倒在地，一动不动。她是迪亚哥妈妈最好的朋友。他妈妈知道出事了，小声告诉他待在大石头后面不要出来，卡车开走以后就赶紧逃跑。她把剩下的水都留给了迪亚哥，然后就被强行押上卡车。卡车开走了。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他妈妈和一起来的那些人。&rdo;

乔治娅听得全身起鸡皮疙瘩。&ldo;迪亚哥呢?&rdo;

&ldo;他照着妈妈说的那样一直等到卡车开走后才逃走的。&rdo;

乔治娅听到一阵沙沙声，这次声响很大，迪亚哥从被子下爬了出来，手里紧握着x战警模型。看上去他可能只比茉莉•梅辛杰大一两岁，但不像茉莉那么结实。他全身都瘦得皮包骨，透过衬衫肋骨清晰可见;头发乱蓬蓬的，脸蛋苍白，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深谙世事的神情，好像早已知道人世的艰辛。乔治娅张开她那只没受伤的手臂，迪亚哥一下子就滑到她大腿上坐下。她试着抹顺他的头发。孩子蜷缩着身子挨得更近了，她的眼睛一阵酸痛，喉咙哽咽。

&ldo;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到的史蒂文斯。&rdo;卡梅丽塔继续说着，&ldo;姑妈的邻居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市中心瞎转悠，那儿离边境不远，邻居就把他带到这儿来了。&rdo;卡梅丽塔耸耸肩。&ldo;事情就是这样的。&rdo;

乔治娅弯下腰，在迪亚哥的头顶亲了一下。&ldo;elcaion3……那个接你们的车……是什么颜色的?上面有字母吗?或者图片，还是标志什么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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