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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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笙起身在亭子里踱步，咂了咂嘴道，&ldo;就是今儿席上和你说过的，求你做媒的事儿。&rdo;容与是个机敏人，他认识蓝笙二十多年，对他了解得透透的。他嗅到了些不寻常的味道，蹙眉道，&ldo;是和暖儿有关？&rdo;蓝笙&ldo;啪&rdo;地击了下掌，覥脸挨过去道，&ldo;到底没有白结交你这朋友！知我者六郎也！不瞒你说，我对暖儿是一见钟情，她从马车里下来给我行礼的时候，我就觉得遇对了人。我的能耐你是知道的，旁的没什么，瞧女孩儿一瞧一个准！我头一眼看见她就料定了她是好姑娘，果不其然！&rdo;容与乜他一眼，&ldo;你仔细了，她和你外头勾搭的那些不同，你这花花太岁，主意敢打到我外甥女的头上来，我非拗断你几根骨头不可！&rdo;蓝笙推了他一把，&ldo;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好不好！什么叫打她主意？我是真的对她有意思，你找着机会替我探探口风，只要她愿意，我立时回明了我家老太君，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来迎她过去做正房夫人。&rdo;容与探究的审视他，也确实看见了一种叫真挚的东西。不过蓝笙没定性是出了名的，谁也不知道他的真挚能维持多久。&ldo;你不用听两位大人的意思？这是一辈子的事，单凭心血来潮要坑死人的。&rdo;他一面说着，一面琢磨，其实布暖倘或真能嫁给蓝笙，也不失为一桩美事。蓝家的来头很大，坐在小蓝夫人的位置上，一生荣华富贵应当是享之不尽的。可他又cao心她的幸福，锦衣玉食不是婚姻的全部，蓝笙虽然是他的好友，他还是忍不住要怀疑……布暖前头遇过坎儿，若是再嫁得不好，他没法子向姐姐姐夫交待。一个女孩子后半生如意与否，全在他一念之间，这副重担当真叫他承受不起。他开始踌躇，暖儿才到长安，这么急不可待把她嫁出去成什么话？惹人说嘴罢了！她名义上投奔舅舅，洛阳那边父母健在，婚姻大事断不是他单方面能决定的。&ldo;你可想好，暖儿是我外甥女，你要是同她有后话，那就成了我的晚辈了。&rdo;容与哂笑，&ldo;你再想想知闲，她过了门，你见了她怎么处？&rdo;蓝笙倒大度，意态闲闲倚着亭柱道，&ldo;又不是一个屋檐下住着，难得见一面，为了暖儿，我勉为其难叫上声舅母……也使得！&rdo;容与调开视线，他壮士断腕的表情惹人发笑，掩嘴咳了声道，&ldo;这事我说了不算，得瞧暖儿意思。她待见你，便是你两个有缘。若是不待见你，你一个大男人，提得起放得下才好。&rdo;蓝笙眉梢飞扬，自信满满道，&ldo;这世上还有姑娘家不待见我？长安城多少大家闺秀哭着喊着要嫁我，上将军难道不知道？我今儿邀她端午出游，你道她乐意不乐意？&rdo;容与太阳穴一跳，&ldo;我同她说过了，那天要带她去瞧你竞渡。你好歹拿些本事出来，得个胜会状元给她瞧瞧。&rdo;&ldo;那还不是手到擒来！&rdo;蓝笙说着，朝碧洗台方向努嘴，&ldo;你别捎带上那位，她和我八字不合，别到那天冲克了我的好运道。&rdo;容与原就没打算约知闲，顺水推舟道，&ldo;到时候你打发身边的人来接暖儿，知闲知道有你在，花钱买她她都不来。&rdo;&ldo;如此甚好。&rdo;蓝笙懒散一笑，转过身站到台阶前远眺，半晌摇着扇子道，&ldo;我打量你同知闲貌和神离，这么下去了不得。你何苦为难自己？这会子张不了嘴，等拜了堂入了洞房再说就晚了。&rdo;容与的手指轻抚膝头的竹纹，平金绣缎面璀然生彩。蓝笙回头看他，他眉眼低垂，平静得一波止水似的，沉声道，&ldo;管好你自己就是了，别人的事胡cao心，吃饱了撑的么？&rdo;蓝笙讪讪点头，&ldo;算我多管闲事吧，大都督英雄一世，胡寇都叫您逐出了玉门关，自己的婚事还没有主张么！&rdo;容与睨他，听得出话里的嘲讽，并不去计较。叶家的婚书纳徴时已经递过了，就算眼下退婚，该走的步骤一样也少不了，冗长繁杂。况且知闲没有错处，又是自己娘家亲戚，自小一道长大的。姨父姨母待他也像亲生的一样，他拿什么来反悔？他生出倦怠来，靠着亭柱不言声。蓝笙凝望他，晚风从身旁流过，他的眼里雾霭重重看不到底。自醒的人出尘入世做得到收放自如，他生来笃定沉稳，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漫漫流年里，情感上亦不会留下太多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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