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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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期期艾艾的说，&ldo;咱们分开走吧，男客的宴厅不和女客的在一起。&rdo;他不以为然，&ldo;我送你过花厅去。&rdo;她不好再说什么，遂闷头跟着他走。走了几步左右观望，蓝笙去送项圈，说是马上就来的，可都这会子了怎么还不见人影？暗自怙惙他是不是来了，没找着他们就往别处去了。办喜事到处的披红挂绿，成串的红纸穗子被风吹得哧啦啦的响。前院有鼎沸的谈笑声，隐约在说什么&ldo;摄胜&rdo;。大唐人婚礼上可以穿比自己品阶高的爵弁，可以不着边际的胡乱吹牛，这是朝廷鼓励婚配的宽容态度，也叫摄胜。布暖透过墙上雕花窗往往那边园子里看，新郎官头戴黑缨冠，身上穿着青袍红裳，俨然是驸马迎亲的行头，正在廊下和人寒暄。垂花门那头，蓝笙带了群人走过来。布暖打眼看，清一色黑红脸膛团领常服，想来都是戍边的郎将们。远远看见容与便作揖高声唱喏，&ldo;上将军哪里去了？叫我们好找！要开筵了，司马大将军也到了，就等着你呢！&rdo;容与老早换了温和的面孔，瞥见游廊那头她的婢女也正赶来接应，便低声嘱咐，&ldo;我这里抽不开身了，你过外祖母那里去。倘或有什么事，就打发下人来回我，记住了么？&rdo;玉炉和香侬来曲腿请安，他乜了一眼，&ldo;好生侍奉你们娘子，今儿人多，出了什么差迟，我唯你们是问。&rdo;两个丫头唬得怔怔的，忙低头应是。他的视线掠过她的脸，轻飘飘惊鸿一瞥，旋即迎上人群，和那些军中同僚们热络的拱手作揖，人情世故完全是游刃有余的模样。蓝笙隔园朝她挥手，&ldo;暖儿，等散了筵我再去寻你。&rdo;她笑了笑，不置可否，转身朝廊庑另一边去了。远岫玉炉仔细端详她，&ldo;眼睛怎么肿了？像哭过了似的。&rdo;一面扯香侬，&ldo;你瞧瞧，我没说错吧！&rdo;香侬叹了口气，&ldo;才刚蓝将军把璎珞送来了，是为了这事？到底怎么的，也没交待一声，撂下就走了。&rdo;布暖蹙眉别过脸，&ldo;一时说不清，别问了。我这样就不去赴宴了，玉炉替我去给老夫人告个假，就说中了暑气，在屋里歇会子。&rdo;玉炉领命往花厅里去了，香侬扶着她上了夹道。后面是内眷住所，宾客一般不会涉足，她倚着香侬，真如同被太阳晒晕了头，惶然无依的。脖子上出了汗，痒剌剌的。她抬手抹了抹，又变成了若无其事的模样。&ldo;青庐里什么样子？是摆榻还是摆篾席？&rdo;她左右转头看林间枝丫上的花，凑手摘了一朵，踅身给香侬cha上。细看看，重又调整一下方满意。又道，&ldo;大热的天，一晚上住青庐怪受罪的。蚊子蠓虫要吃血，第二天定是满身的红包。&rdo;香侬扶了扶花，&ldo;哪能呢！里头点了香，半夜还要熏两回艾把子。吃酒闹洞房，折腾到三更，睡上不多会儿天就该亮了，咬不着的。&rdo;成个亲真不是随便的事儿，青庐里头的东西正午才开始布置，能往里头去的人简直比宫里选女官计较得还多。要没出阁八字重的人压阵，这是头等讨吉利的规矩，是能保得新郎新妇长长久久百试百灵的方儿。叶府里丫头陶腾遍了，够格的只有八对，还缺两个。恰巧香侬和玉炉都是午前生人，命格也够了分量，叶夫人好说歹说，布暖拉不下脸拒绝，就打发她们去了。谁知后头舅舅又来怪罪，她是憋了一口气的，心想替你丈人家办事，反过来还要遭开发，简直太没天理了！她做好了准备，他要追究下去，她就带着底下人挪窝。横竖沈家不是她能安生立命的地方，如同旅途中的风景，驻足看一看尤可，看过了，就要奔赴下一站。即使再留恋也无济，不是你的，就算你拼尽全力，到最后仍旧不属于你。香侬开始同她说趣闻，说客人里几个女孩儿多不知趣，没有得到允许就进了青庐，摸过拜天地用的供物，叶夫人怎样强颜欢笑着命人把东西撤了重换。又说尚书令夫人的裙子多不合身，一道道勒得像塞足了米，煮后爆开腰的粽子。最后说四娘如何的遭人耻笑，知闲小姐如何的冷眼旁观，话里满是对弱者的无尽同情。布暖折了段树枝在手里摇摆，&ldo;有什么办法，她们大约都觉得四娘嫁不出去，以后要拖累父母兄弟的。&rdo;香侬拢着画帛道，&ldo;也是，四娘的确是磕碜了点，要嫁体面的女婿，怕是不能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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