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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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过去的事还提他做什么？&rdo;他佯装乏累，阖着眼道，&ldo;睡吧，明早赶路呢！&rdo;她却不依不饶，&ldo;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你是不是被逼无奈？&rdo;他作势想了想，&ldo;开始是有一些，后来就不是了。我从什么时候起嫉妒蓝笙的呢……&rdo;他沉吟，&ldo;是从端午你给他打繁缨起。我那时很生气，为什么你给他打，却没有我的份？&rdo;她迟疑了下，&ldo;那条繁缨本来就是打给你的，后来听说知闲也做了，人家是正头少夫人，我凭什么同她比呢？泄了气，于是就转赠蓝笙了。&rdo;他叹息着捋她乌沉沉的长发，&ldo;你不给我，焉知我就不要呢？&rdo;因为她不自信，怕吃瘪，怕受冷落。不过现在好了，尘埃落定了，他们之间再也没有阻碍了。她欢实的啄了下他的嘴唇，&ldo;以后我年年给你打，打各种各样的，一天一条也成的。&rdo;他笑她傻，两个人唧唧哝哝说了半宿话，到三更时分方安置。次日起身，马车已在门上候着了。布夫人忙了一夜，各式东西都准备到了。厚毡厚褥厚冬服，整整装了十箱笼。别的都折了飞钱，一股脑儿塞在布暖腰封里。哭天抹泪的抱住了道，&ldo;我的儿，这一去山长水阔，不知何时方能重见。关外不似中原，好歹保重自己，别叫爷娘挂心。你已为人妻，再不能像在闺阁里时骄纵使性子。要谦卑，收敛脾气，小心顺从。丈夫是头顶上的天，要时时怀有敬畏的心，可记住了么？&rdo;布暖流着泪应个是，小夫妻就地跪下了磕头，容与道，&ldo;请泰水大人放心，暖儿是我拿命换的，我一定珍之重之，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rdo;布暖左右找布舍人，临要走了，却不见父亲身影，便问，&ldo;我阿爷呢？&rdo;布夫人亲自扶起他们方道，&ldo;你们阿爷上职去了，说是怕引人怀疑。其实我最了解他，他是不愿意面对离别。他出门时叮嘱，叫你们路上小心。将来暖儿有了身子要临盆，千万差人回长安来报信儿，就算天塌下来也要出关去瞧你们。&rdo;母女两个复抱头痛哭，说不尽的依依惜别。一旁的匡夫人好容易把她们拆分开来，劝道，&ldo;相见且有时候，何苦这样！趁着天早，快叫他们走。回头路上人多了，怕惹人注意。&rdo;布夫人想也是，忙收了泪送他们上车。又是一番谆谆教诲，看着马车滑出去，忍不住大声抽泣。布暖从车窗里探身挥手，她强忍着扮出笑脸来遥遥招送。车轮拐过坊道从视野里消失，她终于嚎啕起来，&ldo;我的儿，白送了！&rdo;匡夫人霎着眼泪过来搀她，&ldo;哪里白送了？只要她过得好，到天边也是你的女儿。把孩子嫁给六郎你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六郎宁肯苦了自己，也不能叫暖儿不自在。&rdo;布夫人摇头。&ldo;不在我身边，我到底不能放心。日后有了身孕，没有贴心的人照顾，回头又像上次那样怎么办？&rdo;匡夫人道，&ldo;你真真是个穷cao心的命，她到了乌拉城能短人伺候么？再说六郎是自由身，不必再听谁的令东奔西跑。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有甚不放心的？快些回园子里去吧，没的叫人说嘴。&rdo;一头规劝着，作好作歹拉进了府里。出关走河西走廊，容与说他们的小城头在玉门关外，北行千里方到。行行重行行，一路西去，见识的是不一样的风貌。到底没有了京城的富庶，愈走愈热，愈走也愈荒芜。估摸着历时一个月吧，终于到了瓜州晋昌城。容与从前出兵途经过这里，下了车也是熟门熟道的。葫芦河以南有个客栈，来往的商客都在这里歇脚。停了马车投宿打尖，跑堂的博士欢快迎上来接应。容与卸了辕把顶马交与他料理，踅身小心把布暖抱下车来，卷着袖子给她掖掖汗，&ldo;热么？过会子叫人打水来好好洗洗。这一路颠踬，难为你了。&rdo;她是不以为然的，那些跋涉不曾影响到她。因为是有根底，有目的地的，她并不觉得劳顿。站在人群里，依旧花一样的娇艳动人。摇着团扇笑，&ldo;母亲不知哪里听来的消息，说边关奇冷。如今看看，热得火炉一样。&rdo;他先前带着歉疚，见她开怀的，心里顿时一宽。携她的手进了原木搭建的戟架一般的门户，边走边道，&ldo;陇右道是大唐的重要关隘，再行一天就到玉门关了。出玉门关西行是敦煌，往北便是伊州。塞外气候多变，白天艳阳高照，或许到了夜里就下霜。那些褥子棉衣带着是好的，有备无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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