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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观棋也低头,视线往下落到林争渡发顶:林争渡今天编了发辫,里面只编了一根紫色的发带,在末端系了个简单的结。
一小束紫菖蒲别在发带结里,和发带的颜色互相呼应,素净秀丽。
她今天没有戴亮晶晶的珠花——谢观棋心里这样想着,乖乖的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给到林争渡面前。
林争渡抽开荷包系带,往他掌心倒,倒出来好几颗颜色各异的半透明糖果,甜丝丝的气味在闷热空气里迅速扩散。
谢观棋掂了掂,那几颗糖果被他掂得在手掌心打转,把白的一层糖霜染到谢观棋手心上。
谢观棋道:“干嘛给我糖?”
林争渡:“不是苦吗?”
谢观棋:“我很大了,早就不吃糖了。”
他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找出一张手帕,将糖果包起来,道:“不过我师妹很喜欢吃糖,我可以留给她。”
林争渡将荷包系好重新挂回腰带上:“随便你。”
今天的太阳实在又热又晒,闷得林争渡心里不痛快,将刚撇到肩膀上的伞又撑回来。
伞面唰的一下挡住谢观棋视线,他只能看见油纸上画着一弱柳扶风少女单肩抗柳树。
这种组合有点诡异,但是执笔的人画工极好,画得婀娜少女活灵活现——结果就是让这对诡异的组合,视觉冲击力更强了。
谢观棋往旁边挪了挪,从走在林争渡后面,变成走在林争渡旁边。但是林争渡那把伞遮得严严实实,谢观棋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谢观棋:“你下个月还来送药吗?”
林争渡回答得干脆利落:“不来!”
谢观棋一愣:“为什么不来啊?”
林争渡把伞面往旁边拨,素白泼墨的纸面转开,露出底下半张晒红的脸,和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她唇角擒着笑,说话慢慢的:“不来就是不来,没有为什么。怎么,你下个月有事情要找我吗?”
被她那样望着,不晓得为什么,谢观棋忽然觉得自己后背有点冷。
他默默感受了一下晒到脑袋上的太阳光,只当自己多心:可能是被散热药苦得脑子神志不清,以至于感官失调了吧。
谢观棋摇头:“没有事情,随便问问。”
林争渡幽幽道:“不要当随便的人,大人是不会这么随便的。”
谢观棋:“……”
他找不出话来回林争渡,林大夫的嘴上功夫实在胜他许多,三言两语就能教他晕头转向,说多了还要向林大夫道歉。
谢观棋干脆把嘴闭上,拎着扫把同林争渡一起在大道边边溜达。松树的叶子在她们头顶晃得沙沙作响,除此之前就只有蝉鸣鸟叫混合在林争渡的脚步声里。
林争渡精力不济,很快就走累了。但是她抬头往前看,只见玉山大道还有好长一截——等会谢观棋得把这条路从头到尾全扫一遍,而且他还不能撑伞。
她长呼出一口闷而热的气,把伞移开,抬眼道:“谢观棋——”
谢观棋头一次被她这样连名带姓的叫,心底莫名的一激灵起来。
林争渡道:“白龙珠和梦魇对我来说都是可有可无,并不重要的东西。你作为朋友,若是在外出途中,尚有余力时为我捎一件回来,我会很开心。但它们不值得你专门跑一趟。”
“不值得你错过比赛,也不值得你逃课。”
谢观棋闻言,心头顿时发闷起来,感觉堵得慌。他正要开口说没关系,说其实比赛和文考也没那么重要——
林争渡轻轻道:“好好上课,认真文考,下次不要再交白卷了,这条路这么长,太阳又这么毒。”
谢观棋忽然间不想同她对视,感觉她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分明是柔和的目光,却像火一样烧着他的脸。
他把脸转开,也声音轻轻的回答林争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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