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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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第1页）

无聊时，我便写一些鸳鸯蝴蝶派的才子佳人小话本度日，渐渐在府上众怀才不遇又盼红袖添香的落拓士子间颇有些人气，传得大仙耳中，倒是每日来寻，看得津津有味，我便逐渐与大仙相熟。

那日大仙看完我的新作《冷峻书生俏千金》，颇有些意兴阑珊地问我：“你说，这世界上，才子只得小郎君么？连你这小娘子写的话本，写来写去也都是男才子，偏小娘子做不得才子么？”

我自然不信女子不如男。只是我属实见识浅薄，灵感全来自说书人、坊间轶闻与前朝历代话本。如今虽然恩科特许女子参与，然则世间传唱的女才子的故事却实在少之又少。

只是这如何能说与大仙呢？

忽然我福至心灵：“现朝中那沙也加大人，虽女子之身，其样貌才华人品，皆为天下读书人之首，自然称得上女才子。”

大仙听完点了点头，似乎提起了一些兴致，眼神黑亮亮地看我：“那你说这女才子，应得何人为良配？”

我下意识道：“如沙也加大人般钟灵毓秀，自然非天潢贵胄不可。”

我见大仙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心下刚松了口气，却见她挺直了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命我不妨以女才子为题，再新作一文：“既然是开天辟地第一女才子话本，则故事首先定要出奇新颖。”

我连忙称是，心下却犯起了难，委实不知这女才子一文，究竟该如何下笔。

传说中天下无双的祝大仙章二

那日午后我正在院中为新文抓耳挠腮，见一向沉稳的管家娘子一反常态地神色匆匆，往来指挥府内上下布置。

询问之下，我才知道沙也加大人昨日宦游经月归来，今日即到府上拜访大仙。因大仙平日里最重沙也加大人，是以每次沙也加大人前来，大家都严阵以待，务求事事样样安排妥帖。

我闻言忙跑往大仙院子，意欲趁机一睹沙也加大人风采。行至院门向内看去，只见一女子长身玉立于院中，身姿犹如一棵挺拔的青竹般端秀。

她束起一头乌青长发，身着淡青白色锦缎，衬底隐隐有光流动，腰间一条玉带别一白色环形玉佩；唇红肤白，目朗眉秀，鼻尖高挺，面色清冷傲人。

犹如清风明月，令人一见之心驰神往，又不敢加以轻慢。

我料这必是沙也加大人，世间除她再无女子有此番气度。我正欲夺胆上前与之攀谈，就见大仙一袭霓裳，从房门中走出，她耳朵上坠着红色猫眼石坠，额头上描金梅花妆，脸上着了一层薄薄的铅粉，描黛眉，施胭脂，点绛唇，艳若桃李。

如此盛装打扮，分外明艳动人，与往日所见，与我等士子相处之时的落拓潇洒之态颇为不同。

大仙上前笑着拉住沙也加大人的手，沙也加清冷的脸色立即柔和了下来。她微微抬手，为沙也加大人拂去不知何时落到肩头的花瓣，相视而笑间，眼中流光溢彩。

二人言笑晏晏，说着什么，并肩而行至庭中，庭中设几案，管家娘子早已备下琴棋、一应茶品。两人坐下，大仙拿出平日里与士子们学作的诗词与沙也加大人探讨，一会又见大仙伸出沉稳有力、修长白皙的双手，拨动琴弦。

我屏息期待着，只听指尖在琴弦上磨出颤音，曲不成调，略显尖锐刺耳。我连忙捂住了耳朵，看来大仙纵得天独厚，也有不及之处。

大仙赌气似地推开了琴，沙也加大人笑了笑安抚她，接过琴为她演示弹奏。她拨动了琴弦，优雅从容间曲音清婉悠然而来，如风拂面宁静致远，如流水潺潺缓缓远逝。忽然她加快了拨动，琴弦铮然响动，奏出奔腾若大河之音，意在高阔，气质飘逸出尘。

君子有六艺，想不到沙也加大人在音律上造诣这么高，真是吾辈楷模！

一曲毕，大仙舀了一勺酸奶酪送至沙也加大人嘴边，沙也加大人自然地吃下。两人举止间自有一股旁人插不进的亲密无间。我见此不好叨扰，默默回到院中。

幸好自此之后，沙也加大人时常前来大仙府中与大仙读书弹琴，终于让我寻到机会得以与沙也加大人亲近。

那日沙也加大人再来府中，我仍跑至大仙院门远远观望，却见沙也加大人独自一人坐于庭中，捧着一卷书正专注看着。她依旧把头发束起，身上穿着月白大袖衫，袍袖翩翩，一举一动，都是说不尽的风雅俊秀。

大仙竟难得不在沙也加大人身边，我心向往之，连忙趁机上前作揖叨扰。

“是你呀，几次三番在院门口偷偷望我。”沙也加大人闻言，一手撑着脸，笑着揶揄地看我。

啊，竟然被发现了。想不到沙也加大人也会逗人。我面红耳赤，立于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坐吧。”她付之一笑，宽大的衣袖自几上扫过，风华内敛。我忐忑地坐下，献上了一番平日里思考所作的策论。

沙也加大人一边品读，一边取过一旁的白杯瓷璧茶盏，提起紫砂壶，微微倾斜，茶香瞬间四溢。

她将茶盏放置到我面前：“此篇倒是有一些见地，其中一条颇合当今女皇的治国之策，但整体浮于表面，各方关要未能梳理清晰，也未能思虑当今天下之势下如何推行。”

我犹如醍醐灌顶，又觉如沐春风，沙也加大人学识渊博、视野广博不消说，对治国安邦之道见地颇深，心中亦有一番抱负。我一时颇有明珠得投的知遇之感。

正言谈间，大仙高兴地走了进来：“太好了！今日有熊肉吃。”

原来不知哪位大侠清晨翻墙而入，在后厨留下了一头巨熊，府中什么精细食侩没有，凶猛的野味却是难得。大仙方才就是在与后厨嘱咐这熊该如何料理。

大仙请管家娘子招呼众人一同，仆从于堂前空地生起火来，熊肉被剥皮去骨切割成块，架于火上。肉香扑鼻，上面洒了不知名的香料，光是闻着就引得人食指大动。

府上厨役烹饪之法更是高明，肉被烤的丝丝入里，厨役执一匕首为众人解肉。咬上一口，肉质肥美紧致，油而不腻，汁水布满口腔，肉香四溢。

大仙怀抱着酒坛豪爽畅饮，分明不是如何高雅的动作，却教她做得坦荡洒脱风流，不拘自在，颇有名士风范。

就着烤熊肉，几坛子酒都空了。诸人酒酣耳热，逐渐放浪形骸百无禁忌，话题由诸位侠客缘何不走正门热爱翻墙，聊到近期朝政。有士子放浪狂言：“按沙也加大人之才，我看堪得为天下第一女宰相。”

“莫要胡说。”沙也加大人立马阻止了众人，众人自知失态，一时纷纷沉默不语。

我到长安这月余才渐渐得知，如今虽然女帝新政已十年，政清人和，却仍有世人攻讦女帝牝鸡司晨。男人好像天生觉得自己比女人厉害，这当然是无稽之谈，只不过就连女人好像也承认了事实就是这样，连当今女帝，大家总爱说“比男人还要厉害。”

且外庭仍由男人把持，开女科一开始只说为选拔内官，当初任用沙也加大人为外庭提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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