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陆文慧第一次摸到那根红线,是入职的第二十八天。
那根线不是缝纫机上的面线,不是锁边机里的底线,它从车间天花板的裂缝里垂下来,悬在半空中,微微晃动。陆文慧盯着它看了几秒,伸手去够,指尖碰到丝的瞬间,线“啪”地断了。断口处渗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滴在她手背上,她低头一看,不是血,是一滴已经凝固了的红油漆。她擦掉那滴油漆,抬头再看,天花板上的裂缝已经合拢了,什么都没有。
她对着那根断线发了很久的呆。坐在她对面工位的周姐伸过手来在她面前挥了挥:“文慧,发什么愣?线断了换一根就是了。”陆文慧说:“周姐,你刚才没看见天花板上有根线?”周姐抬头看了一眼说没有,然后又低头踩机子了。陆文慧没再追问,可她总觉得那道裂缝在看着她,在那些日光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用脱了漆的、生了锈的、半睁半闭的眼睛。
陆文慧在这间制衣厂当车间主任已经快三年了。
厂子在川南一个叫“棉溪镇”的地方,不大,四层楼,两百多个工人,专做外贸订单。这几年行情不好,订单越来越少,工人走了一拨又一拨,留下来的大多是跟了老板十几年的老员工。陆文慧是老板从外面挖过来的,工科毕业,懂管理,会排工序,压得住场子。她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改革计件工资制度,把那些磨洋工的老油条治得服服帖帖。工人们背后叫她“铁娘子”,她不在乎,她要的是效率,是交期,是月底那笔准时到账的工资。
制衣这行,她干了快十年,从车位做到组长,从组长做到主管,什么机器没见过,什么布料没摸过,什么刁钻的客户没对付过。可她从来没有在一间车间里,同时感受到过如此浓烈的、纠缠的、像被什么东西诅咒过的气息。不是机器的机油味,不是布料上的甲醛味,而是那种从墙壁缝隙里、从天花板夹层中、从水泥地面底下渗出来的、潮湿的、微酸的、像无数张嘴同时哈出的热气。那种气味从她第一天走进这栋楼就缠上了她,起初很淡,淡到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后来慢慢变浓,浓到她在车间待久了会觉得后脑勺发紧,太阳穴突突直跳。她问过其他工人,有人说闻到了,说习惯了;有人说什么也没闻到,说她鼻子太灵了。只有一个姓周的老阿姨,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神神叨叨的,拉着陆文慧的袖子说了一句让她后背发凉的话:“那不是气味,是怨气。这栋楼里死过很多人,她们的魂没走,困在机器里了,困在那些线头里了,困在她们生前数也数不清的针脚里。”
陆文慧以为周阿姨在说疯话,没在意。可是第二天,楼上车位就出了事。
出事的是三楼的赵小禾,十九岁,从贵州来打工的,来厂里不到半年。那天下午陆文慧正在办公室看生产报表,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一阵尖叫声,不是那种被剪刀扎了手的尖叫,是那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变了调的、像被人掐住脖子的嘶吼。她扔下报表跑上楼,看见赵小禾坐在缝纫机前,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剧烈抽搐,眼睛翻白,嘴里不断重复三个字——“缝上它,缝上它。”两个工人按着她,按不住,她的手指死死抠着缝纫机的台面,指甲嵌进木头里,掰都掰不开。
陆文慧冲过去,抓住赵小禾的手,那只手冰凉的,不像活人的温度。她用力掰开她的手指,看见赵小禾的手心里攥着一根红线,和她那天在车间天花板上看见的一模一样。她扯出那根红线,赵小禾的抽搐渐渐停了,翻白的眼珠慢慢落回原位,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在椅子上,像一截被抽走了骨头的蛇。陆文慧把那根红线攥在手心里,指尖在微微发烫。她问周围的人怎么回事,有人说赵小禾刚才踩机子的时候,机器忽然自己转了起来,没人踩踏板,针头自己上上下下,缝出一串密密麻麻的线迹,赵小禾想去关电源,手刚碰到开关,人就变成了那样。
陆文慧走到那台缝纫机前,弯下腰看针板。针板上缝着一块布,白色的,方方正正,上面用红线缝出了两个字——“救我”。她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嗡嗡响。她把那块布从针板上拆下来,塞进口袋里,又去找赵小禾。赵小禾已经不抽了,可整个人呆呆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不说话也不动。陆文慧蹲在她面前,喊她的名字,喊了好几声,赵小禾的眼珠才慢慢转过来,看着陆文慧,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个极轻极细的声音。
“陆主任,机器里有个人。”
陆文慧皱了一下眉。
“她掐着我的脖子,”赵小禾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她说她在这里面困了好久,她想出来,可她出不来。她让我帮她,她说只要我把那根线缝完,她就能出来。”
陆文慧想继续追问,赵小禾已经闭眼了。陆文慧只好先让两个工人送她去楼下医务室休息。等人走了,她把那台缝纫机的电源拔了,蹲下来仔细看那块针板上的布。布料很轻薄,白底,不像是平时做活的库存料,倒像是个人从衣服上撕下来的一样东西,方形边缘微微卷曲,带着手工撕裂的毛边。红线绣的字不算工整,可每一笔都深深扎进布面里,断了几处线头又重新起针,像是一个手在抖的人紧咬牙关硬撑下来的一句话。
她回到办公室,把那块布锁进抽屉里。窗户外面传来楼下厂区的广播声,放着什么歌,也听不清。黄昏的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白色布面上,那两个字在光里微微发暗,像是什么东西在挣扎着呼吸。
陆文慧关上抽屉,拉上窗帘,把自己没碰过的水杯拿到茶水间倒掉,重新接了半杯温水,站在窗前慢慢喝。喝了半杯,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块布的料子,是雪纺,轻薄,半透明,边角有荷叶边,是去年停掉的针织连衣裙款式的多余裁片。那款裙子她记得清清楚楚,面料质检报告不合格,整批退货,仓库里堆了好几个月,后来老板让人拉走销毁了。可这块布是新裁的,它不应该存在。除非有人从销毁的废料堆里偷了一片出来,除非有人一直在留着她。
陆文慧放下水杯,拨通了老板的电话。
老板姓钟,五十多岁,在服装行业摸爬滚打快三十年,从摆地摊起家,做到如今这间年产值几千万的制衣厂。电话那头很吵,好像在应酬。陆文慧把事情简单说了,钟老板沉默了一会儿,让她明天去一趟他在厂区后面的老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陆文慧去了。老办公室在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里,和厂房隔着一个院子。灰墙,铁门,窗户蒙着厚厚的灰。钟老板已经在了,坐在那张老旧的办公桌后面,桌上堆满了样品册和合同,烟灰缸里插满了烟蒂。看见陆文慧进来,他把手里的烟掐灭,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推到桌上。
“你昨晚说的事,我查了一下。那个车位,去年死过人。”
陆文慧的手停住了。
“那台缝纫机以前的操作工叫杨秀梅,干了七八年,手艺好,出活快,就是性子闷,不爱说话。去年年底赶一个急单,连续加了三个通宵,第四天早上被发现倒在机位上,手里还捏着裁片,人已经凉了。法医说是心源性猝死,走的时候没什么痛苦。她死了以后那台机器谁用谁出事,有的人手被针扎穿,有的布料莫名其妙地缝成一团,有的人像昨晚那样,听见机器里有人在说话。后来就没人敢用了,一直空着,塞在角落里。这次是因为赵小禾是新来的,不知道情况,组长就把那台机器派给了她。”
陆文慧拿起那个信封,拆开。里面是一沓照片和一份当年的内部事故报告。照片上是杨秀梅趴在机台上的遗容,脸侧着,眼睛半闭,一只手垂在针板旁边,手指还维持着拿布料的姿势。那份报告的最后一行写着:“杨秀梅猝死,非工伤,厂方已对家属进行人道主义补偿。”落款是一年前。
陆文慧合上报告,把它放回信封里。“钟老板,杨秀梅的家人还在这边吗?”钟老板说,她老家在贵州一个偏远的县,丈夫在老家种地,当时来厂里闹过一阵,拿了钱就走了。陆文慧点了点头。
她回到车间,找老员工打听杨秀梅的事。老员工们对这个话题都讳莫如深,只有周阿姨又拉着她说了一些。她说杨秀梅不是第一个死在这栋楼里的人。零六年有个女工叫王芳,因为加班太猛猝死在出租屋里,工厂赔了几万块了事;一三年有个小伙子从宿舍六楼跳下去,也是因为受不了没日没夜的加班;还有好些陆陆续续突发疾病离职之后再也没消息的人。周阿姨说这些话的时候,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东西。
“这些死了的人,魂没走。她们困在这儿了。困在车衣间的机器里,困在仓库的布料堆上,困在那些她们生前日夜不休赶工的流水线里。她们出不去,也没人替她们喊冤。她们的怨气太大,冤魂日积月累,这里就成了一个拿活人阳气养亡魂的鬼厂。”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一个是广州城中村到郊区生活了前半生的广州小土妹,一个是沪市天之骄子官三代兼富二代,爱情从毫无交集到一个人主动出击。钱启我也没料到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小妞。毕竟他前半生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道理一个初恋定终生的。崔倪囡哈?毕业留上海,搞咩呀!上海菜太甜了,我爱广州,我爱拖鞋。恋爱?这是有钱人才玩得起的游戏...
豪门女配就要为所欲为作者林绵绵晋江VIP20231007完结总书评数45430当前被收藏数55390营养液数39875文章积分916685056文案正文完结,番外更新ing在订婚前夕,池霜接到了富豪男友的死讯,有人同情她,有人嘲讽她豪门梦碎,还有一个人在极度愧疚之下,从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成为了她随叫随到的司机人形ATM机以及保镖。一开...
相传,远古末期,诸神相伐,天崩地裂,鬼哀神嚎,诸神喋血,远古大陆最终,四分五裂,万灵泯灭,灰飞烟灭。古神窥得未来一角,为保火种不灭,融身化道,布时空大阵,保大陆一角,护一方生灵于即灭,以待未来。时空绝封大阵,隔万相,绝因果,不入过去未来。孤悬的远古大陆一角,因此成为了时间长河里的定数。万年已降,稳定运行的大阵,突发异变。时空风暴开始漫延,毁灭开始肆虐。时空大阵...
穿成大佬的小仙女由作者春刀寒创作全本作品该小说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难得的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好书919言情小说免费提供穿成大佬的小仙女全文无弹窗的纯文字在线阅读。...
穿越序曲江七巧骑著电瓶车,神情愉悦而满足地看著车兜里的食物玉米棒子卤鸡翅炒花生米,七个水灵灵的蜜桃。哈,她已经可以看见方方那几个馋猫流口水的模样了。今年是读师范大学的最後一学期了。再过两个月,在老爸老妈的悉心关爱下(走後门找到了工作),她就要正式走上社会,成为一个新鲜的社会人士了。而下个月,身为优秀外科医生的哥哥...
逗比女作者经历了一系列扑街路程后,做出了一个疯狂决定 送只鬼给编辑o一︿一o 北陌大人,以前我是个人的时候,你无视我,现在我是只鬼了你还要继续无视我吗?南笙将头从脖子上扭下来拿在手里问道。 北陌把你头装回去了再来跟我说话。 — 南笙,性别女,爱好男,资深大龄扑街女作者一枚。 北陌,性别男,爱好女,女频美男编辑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