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那只母虎从那以后就困在了兽窟里。它在地底下用腹中的幼崽做祭品,换取了一次又一次重新托生到人世间的机会。周寡妇的孙女,是它无数次尝试中离成功最近的一次。那个孩子长出了人的五官,却没有生出一颗人的心。她身体里住着那只虎的魂,她吃的不是奶,是生肉。那根红绳,是奶奶的信物。当年奶奶在兽窟里和那只虎达成了某种约定——她每年腊月三十往里扔一只活鸡,它就继续沉睡在地下,不上来害人。奶奶死了以后,没人去扔鸡了,它就醒了。它找上了周寡妇的孙女,把那孩子当成了自己新的母腹,在里面重新发育、重新生长、重新长成它当年没来得及长成的样子。
唐宁从百户村那条干涸的老河道里,找到了几根尚未完全腐烂的木桩。她把它们垒成一个兽笼的形状,往里面扔了几块红布条和几颗从周寡妇家院子里捡来的鹅卵石。她在洞口站了很久,对着那片漆黑的、什么都看不见的空间,低声说了那根红绳的含义。
她在奶奶的笔记本里读到过——红绳是“拴命”的。当年奶奶用一根红绳绑住那只虎的魂魄,不让它散,也不让它彻底托生。她用这根绳子,把它拴在阴阳两界之间的那道裂缝里,日复一日,用活鸡的血喂养它,让它既不能活,也死不透。过了这么些年,绳子朽了,它挣脱了。
那根断掉的红绳,不是被人扯断的,是被它自己从婴儿的皮肉里顶出来的。现在那根绳在唐宁手里。她要用这根绳重新拴住那只虎,把它重新锁回兽窟的石槽里,把那个从百户村的人肚子里长出来的、正在畸变的婴灵,重新剥离开来。
可她不是奶奶,她不会这个。
周寡妇在第二天清晨敲开了唐宁的门。她的身后背着一个用蓝布裹着的、沉甸甸的竹篓。
“你昨晚在兽窟站了一夜。”
唐宁没否认。
周寡妇把竹篓放在地上,揭开蓝布。篓子里装着一个婴儿,三个月大,和那些年的虎婴长得一模一样——瞳孔颜色极淡,牙齿还没长全却已经学会啃咬生肉,四肢比同龄婴儿更粗壮,指甲又尖又硬,像动物的利爪。
它不是周寡妇的孙女。它是那只虎无数次托生的最新版本。这一次,它借的不是怀孕妇人的子宫,是直接在空气里凝聚成形,用地下河的水、兽窟里的腐土、以及百户村几十年来所有被扔进去的活鸡的血肉,攒成了这一坨尚有人形的肉。它在等唐宁。
她太像奶奶了。她的脸上有奶奶年轻时的轮廓,她的指甲盖上有奶奶攒了几十年的深浅暗渍,她的呼吸里有奶奶从兽窟带回来的那股铁锈腥味。
唐宁从竹篓里把孩子抱了出来。它的体重比普通婴儿重,体温比普通婴儿低,心跳比普通婴儿慢。她把它裹在奶奶留下来的一条旧围巾里,抱着它,一步一步走向兽窟。
走到洞口的时候,它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是淡琥珀色的。
唐宁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奶奶笔记本里最后一行字——“它不想害人,它只是想把自己的孩子生下来。”
唐宁抱着那个孩子走进了兽窟。
那个孩子的哭声在洞穴里回荡,像很多只幼虎在黑暗深处呼唤它们的母亲。她把它放在了石槽里,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根红绳,一端系在孩子的脚踝上,另一端系在石槽边缘的铜环上。七岁那年的夏天,奶奶曾经带她来过这里。那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只记得奶奶在洞口的石壁上画了一道符,把手里拎着的一只活鸡扔进了洞里,然后拉着她的手飞快地跑下山。跑的时候奶奶说了一句话:“别看。看了就回不了头了。”
她回了头。她看见的不再是那只干瘦的鸡,是一头黄黑相间、体型硕大的斑纹猛虎,从洞口的深处踱了出来。它的动作缓慢而从容,每一步都带着与那庞大身躯完全不相称的轻。它走到洞口,停下来,低头瞥了一眼那只已经毙命的鸡。没有像那样扑上去撕咬,那仿佛在与它所不齿的某类弱者划清界限。它转身,走了回去,消失在黑暗里。几年后奶奶一个人来了,在洞口放下鸡,退到石壁后面。那只虎出来了。它低下头,没有吃鸡。它就那么看着鸡在地上扑腾、蹬腿、断气。鸡死透了。它连鸡冠都没有碰。
它被活活饿死在了洞底。
它是自己把自己饿死的。生了那么多胎,产的却都是死胎、腐胎、畸胎。它没有力气再等了。
那天夜里,唐宁从兽窟的底部挖出了一个麻布包裹。包裹已经腐烂了,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粉末里滚出一颗灰白色的、比鸡蛋大一圈的球状物,不是石头,但又密实得不像骨质。她把它放在手心里,那股冰冷的温度从掌心一路蔓延到肩胛骨。
她把它埋在了后山朝南的坡上,替它刻了一块小小的木牌——它终于入土为安了。
那年冬至,她在村里又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音从周寡妇家的方向传来,不是那种尖锐刺耳的惨叫,是正常的、没有焦躁、没有饥饿、只是尿了裤子需要更换尿布的啼哭。周寡妇生了个新的孙女。
那孩子的瞳孔是黑色,眼尾没有上挑,指甲修剪整齐,哭声洪亮而没有杀气。周家给那孩子打过流感疫苗,做过新生儿体检。各项指标均正常。
唐宁没再去过兽窟。她把那扇门彻底封死了。
她的手机里至今还存着兽窟的照片。那片暗红色的岩壁,那些无法辨认的石刻符纹,以及那条她用花生米串成项链挂在铜环上的捻紧了的红绳。她再也没有打开过那个相册。
奶奶的笔记本她翻到了最后一页。那一页只有一句话,写了很多遍,墨迹深浅不一——“唐宁,你不是在救那只虎,你是在替我们家还那笔杀孽。”
她不知道唐家祖先当年为什么要毒死那只母虎。也许是为了虎皮,也许是为了虎骨,也许是单纯的恐惧。那些细碎的、被风吹散的痕迹,把那笔债的账码堆高、压实。而现在,账本传到了她手里。她翻到最后,里面夹着一片被压扁的、干枯的、颜色发黑的桑叶。叶子下面压着三根用红绳扎在一起的虎须,在午后偏西的光线里折射出金属般的光泽。
她拿起那几根虎须,在指肚上轻轻捻了捻。那种坚硬而有弹性的触感还没完全消散。它活着的时候就被人剥了皮,它死了以后那截皮被人裁成碎块,缝进了唐家每一代女人出嫁时的嫁衣领口。唐宁的那件嫁衣从来没有穿出去过。那些鳞片状的斑纹会随着光线忽明忽暗,像人慢慢闭上的眼睛。
现在,眼睛闭上了。那片染血的红色岩壁在雨季的泥浆下慢慢被冲刷,那些石刻的符文也被风化、被侵蚀,在若干年后将不复存在。而唐宁依然能够在那片河道里闻到那只虎散发出的气味——不是血腥,是一种温和的、干燥的、带着腐殖土微腥的草木香。那是它在死去多年之后,从泥层深处还给人间的、唯一能闻见的、关于它曾经存活于这片土地上的气息。
百户村的人把那条干涸的老河道彻底填平了。
河道上面硬生生压出一条水泥路,通向村外那条国道。
唐宁没能参加那场完工宴。她提前一个月回了省城。
走之前她把奶奶的族谱、笔记本、照片和那几根虎须连同那件从来不曾上身的嫁衣一起装进铁皮盒子,里外包了三层塑料布,在她曾经刨出那具麻布包裹的地方挖了一个坑埋了进去。
那块新挖的泥土,下面压着那片河道几十年的淤沙。淤沙底下是更古老的岩层。岩层下面,是那头虎曾经打过滚、晒过太阳、养育过那些从未见过天日的幼崽的、早已被时间遗忘的地壳。
唐宁回到省城,恢复了朝九晚五。
她把那段经历和百户村那条水泥路的完工庆典一起,封存在了手机里那个上了锁的加密相册中。她的手机内存很小,相册容量又很有限,那些照片迟早会被新的照片覆盖。它底下那层暗红色的岩壁纹路,在她视网膜上烙得那么深,以至于后来每一次走在城市明亮的灯光下,她都觉得鞋底踩着的不是沥青,是那片带着铁锈腥味的、经年累月浸泡在风干血液里的碎石。
冬至那天晚上,她加班到很晚才离开写字楼。她沿着路灯昏黄的街道走回出租屋,路过一家宠物店,橱窗里睡着一只橘猫。她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直到那只猫被她的影子惊动,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垂下脑袋沉沉睡去。
她没有养任何宠物。可她给省城野生动物救助站转了好几次账,数目不大,每次几百块,备注只写三个字“替我还”。没有收件姓名,没有回寄地址。那笔钱从救助站的账目上直接进了他们饲养东北虎的伙食费里。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一个是广州城中村到郊区生活了前半生的广州小土妹,一个是沪市天之骄子官三代兼富二代,爱情从毫无交集到一个人主动出击。钱启我也没料到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小妞。毕竟他前半生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道理一个初恋定终生的。崔倪囡哈?毕业留上海,搞咩呀!上海菜太甜了,我爱广州,我爱拖鞋。恋爱?这是有钱人才玩得起的游戏...
豪门女配就要为所欲为作者林绵绵晋江VIP20231007完结总书评数45430当前被收藏数55390营养液数39875文章积分916685056文案正文完结,番外更新ing在订婚前夕,池霜接到了富豪男友的死讯,有人同情她,有人嘲讽她豪门梦碎,还有一个人在极度愧疚之下,从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成为了她随叫随到的司机人形ATM机以及保镖。一开...
相传,远古末期,诸神相伐,天崩地裂,鬼哀神嚎,诸神喋血,远古大陆最终,四分五裂,万灵泯灭,灰飞烟灭。古神窥得未来一角,为保火种不灭,融身化道,布时空大阵,保大陆一角,护一方生灵于即灭,以待未来。时空绝封大阵,隔万相,绝因果,不入过去未来。孤悬的远古大陆一角,因此成为了时间长河里的定数。万年已降,稳定运行的大阵,突发异变。时空风暴开始漫延,毁灭开始肆虐。时空大阵...
穿成大佬的小仙女由作者春刀寒创作全本作品该小说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难得的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好书919言情小说免费提供穿成大佬的小仙女全文无弹窗的纯文字在线阅读。...
穿越序曲江七巧骑著电瓶车,神情愉悦而满足地看著车兜里的食物玉米棒子卤鸡翅炒花生米,七个水灵灵的蜜桃。哈,她已经可以看见方方那几个馋猫流口水的模样了。今年是读师范大学的最後一学期了。再过两个月,在老爸老妈的悉心关爱下(走後门找到了工作),她就要正式走上社会,成为一个新鲜的社会人士了。而下个月,身为优秀外科医生的哥哥...
逗比女作者经历了一系列扑街路程后,做出了一个疯狂决定 送只鬼给编辑o一︿一o 北陌大人,以前我是个人的时候,你无视我,现在我是只鬼了你还要继续无视我吗?南笙将头从脖子上扭下来拿在手里问道。 北陌把你头装回去了再来跟我说话。 — 南笙,性别女,爱好男,资深大龄扑街女作者一枚。 北陌,性别男,爱好女,女频美男编辑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