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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冯家的司马昭之心,快要摆到明面上。他和缅独立州合作,各取所需,他想要的是下一任军委会副主席的位置,缅独立州要的是毁掉十六条,破坏傅言归派系多年来推进的“将缅独立州成为附属第十五区”的全盘布局。
&esp;&esp;若是梁都等不到任期届满便提前卸任,必然要从连奕与江遂两人里面推一个上去。冯观荣与他们早已势同水火,这场较量,已经避无可避。
&esp;&esp;“盲区修补已经完成三分之二,”江遂谨慎,再次提醒,“秘钥找不找得回,已没太大影响,但有一点,在彻底完成修补之前,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esp;&esp;
&esp;&esp;袋子里除了几样身份证明、手机、抽了半包的烟,还有一颗报废的子弹——是从连奕身上取下来的,也是从连奕自己的枪里射出来的。
&esp;&esp;连奕从医院直接送进军事监狱时,这颗子弹作为“他故意让人开枪打伤自己”的证据,一并送进来。最后又在不了了之后作为私人物品放回收纳袋。
&esp;&esp;袋子就扔在书房柜子里,连奕出狱时看过一眼,此时再看,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
&esp;&esp;这颗子弹仿佛还带着灼热和鲜血,从他身体里穿过。连奕从未想过,那把毫无防备随手扔在玄关的配枪,会握在自己深爱的恋人手里,然后抵在自己胸口。
&esp;&esp;他出院后有大段时间持续胸口闷痛,检查结果被理所当然认为是创口距离心脏太近带来的后遗症,但实则只有连奕自己知道,是遭遇“断崖式分手”带来的应激性心肌障碍。
&esp;&esp;很可笑,但对连奕来说,在任何时刻,任何地点,这病都无法宣之于口。
&esp;&esp;当初开枪的人,如今就关在这栋房子的地下室里,他下楼就可以见到。他大可以像往常那样,揪着对方的衣领问清楚心中所有疑问。但他迟迟没动,藏在心底装作看不见的渴望和惧怕从未停止互搏。
&esp;&esp;表面看,宁微的一切都在连奕掌控之中。可事实上,从找到宁微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向着失控的方向去了。他抓不住两人之间流动的爱恨,更看不见所谓健康长久的未来。没有根基只有欺瞒和伤害的过去,让这段关系像建在流沙上的楼阁,除了把人强硬地锁在身边,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esp;&esp;扭曲的,病态的,满是裂痕的,这就是他们之间的一切。
&esp;&esp;江遂那句“至少他给你留了退路”还响在耳边。连奕知道,那不是在替宁微辩解开脱,只是好友怕他真的走到无法回头那一步。
&esp;&esp;
&esp;&esp;新风系统让地下室的空气变得干燥温暖,宁微记不清自己被关在这里多少天了,他嘴角的伤已经好了很久,这期间连奕没再来过。
&esp;&esp;他睡到一半醒来,床边坐着的身影让他迟钝的大脑发懵。他慢慢坐起来,好像还在睡梦中,眨了眨眼,以为是幻觉。
&esp;&esp;连奕的面色隐在昏暗中看不清,没说话,不动,让宁微一时弄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esp;&esp;嗓子因为长时间不说话变得难以开口,他张了张嘴,只发出短促的气声,而后在昏暗中愣了好一会儿,又慢慢躺下,闭上眼睛。
&esp;&esp;宁微很快重新进入睡眠,所以便不知道,连奕就坐在床脚,一直到天亮。他大概有很多话想问,但是问不出来,因为清醒的宁微不会给他答案,睡着的宁微更不会理他。
&esp;&esp;其实他已经无所谓答案,怕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怕自己又是和三年前那样一厢情愿。
&esp;&esp;赢不了,也输不起。
&esp;&esp;宁微渐渐发现,每隔几天的夜晚,连奕都会来。
&esp;&esp;他不说话,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和宁微上床,只是坐在床边,或是沙发上,一坐就是一晚。他们谁也不肯先开口,没有交谈,气氛冷得结冰。连奕看向宁微的眼神总是很重,偶尔也会歪在沙发上睡过去,眉头拧着,像是有无尽的气闷和心事。
&esp;&esp;宁微一开始很紧张,好像很怕连奕突然发疯,拍开头顶的镜子,撕开他的衣服,咬烂他的腺体,或者再尝试几次永久标记。
&esp;&esp;他等着悬在头上的刀砍下来,但等着等着,连奕并没有做什么。
&esp;&esp;直到有一天,连奕半夜再次来到地下室时,宁微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
&esp;&esp;他很快坐起来,开了灯,愣愣看着上身只披着一件外套的连奕。肩上和手臂上缚着厚厚的纱布,虽然没有血渍透出,但只从空气中的血腥和药水味浓度,宁微便判断出连奕的伤不轻快。
&esp;&esp;两人对视了几秒钟。连奕坐在宁微对面,毫不掩饰自己受的伤,除了纱布覆盖的地方,脸和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有伤痕。
&esp;&esp;“你哥跑了。”连奕淡淡地开口。
&esp;&esp;宁微一潭死水的眼神瞬时有了波动,连奕看到了,预料之中。他自嘲地扯了个笑容,说:“高兴吧。”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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