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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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2页）

&ldo;你们粥铺几点打烊？&rdo;

&ldo;今天吗？早上五点。&rdo;

&ldo;五点收工，十点又要去上工，你妈欠了多少高利贷？&rdo;周游道。

倪秋切菜的手势在空中停了片刻，含着下巴说：&ldo;你吃不吃辣？&rdo;

他转移话题，周游也不再追问，就问他：&ldo;你怎么认识费觉的？&rdo;

&ldo;我们从小一起长大。&rdo;

&ldo;孤儿院？你有妈吧？哦，是后妈啊。&rdo;

倪秋摇了摇头，周游呵笑了声，若有所思地说：&ldo;也只有你这样的能和费觉做这么多年朋友啦。&rdo;

&ldo;嗯？&rdo;倪秋不解。

周游掰着手指细数起了费觉的罪状：&ldo;他这个人，一，脾气差，从前仗着能打，看谁不顺眼就动手，后来成了废人，看谁不顺眼还是要动手，损人不利己，动怒伤肝嘛。二，不懂变通，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二十一世纪啦，录像厅去多了就以为还活在八十年代，有时候更夸张，觉得自己在混江湖，拜托他啊，黑社会黑社会，是社会嘛，哪里来的江湖。三呢……品味很差。&rdo;

&ldo;品味？&rdo;倪秋用筷子搅着面条，看向周游。

周游嘴巴大张，自己头上一阵比划，夸张地说：&ldo;你看他那头头发！红色，蓝色，粉红色，绿色，紫色，什么都染，发廊小弟都没有他勤奋，最近这个颜色更是可怕。&rdo;

倪秋笑了出来，周游继续掰扯：&ldo;四呢……&rdo;

他想了想，摸着下巴说不上来了，倪秋道：&ldo;四呢，他……&rdo;歪着脑袋，&ldo;我也说不好……他讨厌的事情其实都很讨人厌，还有他对人很好，其实，他很温柔。&rdo;

&ldo;温柔？？&rdo;周游大声说，&ldo;我们说的是一个人吗？&rdo;

&ldo;不是在说费觉吗？&rdo;倪秋道，&ldo;难道在说红虾……&rdo;

&ldo;反正我是没领教过他的温柔，可能我八字犯冲，一言不和就动手。&rdo;

倪秋笑着把面条捞起来，没说话。

&ldo;你笑什么？&rdo;周游看着他。

倪秋也看他，热气袅袅，他们像隔着一块毛玻璃在说话。这块玻璃是热的，一伸手就能破开。

&ldo;每个人相处的方式不一样，有些人坐在一起不说话能做朋友，有些人每次遇到都发脾气，但是也能做朋友，你们的关系其实很好吧？&rdo;

&ldo;好个屁。&rdo;周游端起一碗铺了层青椒肉丝的面条往餐桌边走去。倪秋拿筷子，他说：&ldo;可能你们很像吧……&rdo;

周游站着看他：&ldo;你的意思是他自己和自己生气，舍不得打自己就打我？那他病得不轻。&rdo;

他一转头，喊道：&ldo;费觉！吃面了！&rdo;

过了阵，费觉才从房间里出来，正巧红虾也回来了，四个人坐在餐厅吃面条。

周游吃得快，半碗下肚，对倪秋道：&ldo;你今天请假吧，一起打麻将啊。&rdo;

费觉说：&ldo;你以为人人都是你，闲人一个，别人有正经事做。&rdo;

红虾这时举起手：&ldo;麻将不用预我了。&rdo;

周游一挑眉：&ldo;你有约？&rdo;

红虾道：&ldo;我等下去花湾看我奶奶，周末肯定堵车，到那里都要十一点。&rdo;他一抹嘴，捧起面碗咕嘟咕嘟喝面汤，说：&ldo;我还约了人看电影，女的。&rdo;

周游被面条呛到，费觉愣住，倪秋看看他们，小声说：&ldo;麻将……两个人也可以打的。&rdo;

费觉瞥着周游，对倪秋道：&ldo;我帮你请假吧，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rdo;

倪秋还在为难，红虾道：&ldo;是去王哥那里吧？他的号码我有。&rdo;

说着，他给王哥打了个电话，帮倪秋请了一天假就走了。

周末的交通状况不幸被红虾言中，出城进城都大排长龙，他到花湾已经十一点半。小敏在疗养院大厅等他，她今天穿了身便装，连衣裙配高跟鞋，胳膊上挽着个精巧的小皮包，看到红虾，兴高采烈地同他挥手，迎上来说：&ldo;路上堵车了吧？我还以为你十二点都到不了，没想到这么早。&rdo;

红虾挠脸颊：&ldo;不好意思，说好十一点的。&rdo;

小敏笑着，转了半个圈，人面向了疗养院里，双手背在身后，说：&ldo;没事啊，去看你奶奶先吧。&rdo;

&ldo;你想看哪部电影，我现在买票吧。&rdo;

&ldo;你想看哪一部？&rdo;小敏走在红虾的前面，翘起一根小指勾着皮包，那皮包贴着她的裙摆在她身后摇来摆去。

红虾往四周扫视，周末的疗养院颇具人气，不少大人带着孩子提着营养品或水果来探亲，走廊上护士，医生频繁地进出病房，窗外的花园里，阳光灿烂，年轻人陪伴老人，有人在笑，有人闷头不语，摆弄手机，有人仰着脖子打瞌睡，膝上的毛毯滑在糙地上。

&ldo;《千里追凶》还是《爱情假面》呢？我是无所谓啦，警匪片，爱情电影都可以……&rdo;小敏的声音稳稳地从红虾前方传来，她说什么，红虾都应声，进了电梯，小敏和他并排站着了，她撩起一侧的头发束到耳后，问红虾：&ldo;你觉得呢？&rdo;

她染了头发，烫了卷，她的头发闻上去像烘焙过的玉米片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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