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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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页）

楚俏趴在围栏上按着胶布呼吸，她往楼下看去，在微弱又稀薄的光线之下，她看到了一抹银白色，像是一个人的头发，她还看到了倪秋，她笑起来，朝倪秋挥手，但他没注意到她，他和银白头发的费觉走在一起。

第7章

费觉不紧不慢地走在一条排水沟里，他踩水，也踩那些透明的塑料袋，打了个结的安全套，皱巴巴的糖果纸。他问倪秋：&ldo;你晚一些去茂记，没关系吧？&rdo;

倪秋沿着人行道走，呢喃着说：&ldo;没想到我一觉睡到九点……&rdo;他满怀歉意，&ldo;害得你们麻将都没打成。&rdo;

&ldo;没事啊，抽鬼牌也很能打发时间，后来我也睡着了。&rdo;费觉说。排水沟变深了，他一脚下去，踏到了污水下面，费觉跳上人行道，抬起脚抖腿。倪秋看到了，弯下腰给他擦鞋子，费觉跟着蹲下，他和倪秋都用衣袖擦他的鞋，两双手撞到一起，费觉先笑了出来，倪秋脑袋一歪，看着费觉亦发笑。

费觉一手托腮，笑着看倪秋：&ldo;见到周游的事，不要告诉别人。&rdo;

倪秋点头，缩回手，拉长了衣袖遮住手背，手指也蜷进了袖子里，他问费觉：&ldo;要不要打包些宵夜回去？他好像很喜欢吃店里的炸两……&rdo;

&ldo;那小子……&rdo;费觉一叹气，站起来，抖索裤腿，说，&ldo;他身上有人命债，被我抓回来当苦力。&rdo;

倪秋默默听着。费觉道：&ldo;蛇七有个干弟弟，不知道什么毛病，喜欢往外吐口水。&rdo;

他想了阵才接着说：&ldo;换成是我也打他，恶不恶心，他要是还在也是败坏黑社会门面，人人都以为古惑仔都像他这么没素质没教养，真是有人生，没人教，嘴巴漏洞就堵上啊，开摩托车也拜托他戴一戴头盔啊。&rdo;

抱怨完，费觉点烟，一拍倪秋，指着前方说：&ldo;再耽误你一点时间啊。&rdo;

倪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出去，忽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一耸眉毛，说：&ldo;走啊。&rdo;

&ldo;走啊。&rdo;费觉也耸眉毛，笑逐颜开，和倪秋加快了步伐往楼宇间的一条羊肠小巷走去。走近巷子时，费觉仰头看了一大圈，高耸的居民楼直入云腹，有飞机从低空掠过，信号灯宛如星火，至于月亮，他找不到。

或许它躲在建筑的背后，或许它贪恋某朵云的怀抱，不愿离开。

费觉说：&ldo;你说这里啊，这么多年。&rdo;

&ldo;这么多年过去了。

&ldo;这里啊。

&ldo;你看这里。&rdo;

他断了许多次，重复了许多遍相似的话，终于补上结语。

&ldo;一点都没变。&rdo;

&ldo;都说北极星最好认，可是我从来没见过，月亮也是，经常失踪，爬到最高最高的天台，离得最近的是飞机。&rdo;

倪秋说：&ldo;这里很难有什么变化吧。&rdo;

费觉说：&ldo;十年之后说不定会盖百货商场。&rdo;

倪秋对此持怀疑的态度：&ldo;很难吧，附近……不像有人会去逛百货商场的样子。&rdo;

&ldo;殡仪馆都能分出去一半建写字楼，还被当成风水宝地，里面的业务员各个混得风生水起。&rdo;费觉轻笑，&ldo;找个水先生作一作法，说不定人气旺到要排队入场。&rdo;

&ldo;百货商场也要排队那也太夸张了吧。&rdo;

&ldo;赚钱不就是为了花钱吗？&rdo;费觉吸了口烟，笑着咬嘴唇，&ldo;钱又带不走。&rdo;

&ldo;人死之后什么都带不走，连自己的去留都要听别人摆布。&rdo;

倪秋说：&ldo;那我要当树的肥料。&rdo;

费觉举高手，青烟升起来，飞到空中，他说：&ldo;我要上月球！&rdo;

倪秋轻轻笑，手放在身后，步伐轻快：&ldo;对啊，你一直想当宇航员。&rdo;

&ldo;够酷。&rdo;费觉两眼一眯，&ldo;要我选，我就选出生在月球，从出生到死，都不要见到另外一个人类。&rdo;

&ldo;够酷。&rdo;倪秋说，声音柔柔的。

费觉吹了声呼哨，扔掉了香烟，问倪秋：&ldo;你说你要是有了一百万，你想做什么？&rdo;

&ldo;一百万？那我要数多久啊……&rdo;倪秋掰起了手指，&ldo;全部都是硬币还是都是一百块？&rdo;

费觉大笑着拨弄倪秋的头发，勾住他的脖子，捏了两搓他的黑头发在手里拈来拈去：&ldo;我一定让你先去理发店理发！&rdo;

倪秋哧哧笑，两人对着看，对着笑，费觉笑得嘴角发酸才松开了倪秋。

倪秋示意他往前看：&ldo;到咯。&rdo;

他们来到了一间福利院的门前。福利院招牌边上还另外挂着两块牌子，分别写着&ldo;孤儿院&rdo;和&ldo;养老院&rdo;的字样，那上面还有图标，孤儿院的招牌上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养老院的招牌上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看不出男女，也说不清岁数。

一棵黄皮树从围墙里伸出枝干。

费觉翻墙进去，人骑在墙头上的时候抓了把黄皮果子下来。他在围墙里站稳脚跟后不一会儿，倪秋也翻了进来，费觉扔给他两颗黄皮，自己拿了一颗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ldo;好酸。&rdo;费觉皱紧了眉头，没敢仔细嚼，囫囵咽了下去。

&ldo;更润喉。&rdo;倪秋说，他也被酸到，五官全都皱到了一起，活像一朵还没见到太阳的喇叭花。

费觉哈哈大笑，他在衣服上擦手，说道：&ldo;什么东西都能被你挑出优点来。&rdo;

倪秋皱鼻子皱脸的跟着费觉走，他吃完一颗又去吃另一颗，表情更痛苦。费觉在供人玩耍的沙地边驻足，看着倪秋说：&ldo;你也都没变。&rdo;

&ldo;嗯？&rdo;倪秋似乎还沉浸在和酸黄皮的战斗中，没有听清，问了费觉一遍，&ldo;你说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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