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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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2页）

可乐仔放下牛奶盒，从裤兜里摸出个消音器，装在了枪口。他点头。

费觉还说：&ldo;残废总比没命好。&rdo;

他一敲自己腿上的石膏，看看墙上的挂钟，推着轮椅到了个木头茶几边，从烟灰缸里挑了半截香烟出来，点上了，问可乐仔：&ldo;你妹妹最近怎么样？&rdo;

&ldo;还好。&rdo;可乐仔抹去嘴唇上的奶渍，用衣摆擦拭手枪。

&ldo;那就好。&rdo;费觉说，抖落烟灰，摁灭香烟，&ldo;有面包和泡面，饿了就吃。&rdo;

他转了个圈，人朝向了门口，轮椅滑过柔软的地毯，滑到了木头地板上，发出吱嘎的一声响。费觉想到了什么，和可乐仔道：&ldo;要是莫正楠找过来了，就说我给了你一百万。&rdo;

&ldo;你有一百万？&rdo;可乐仔的尾音打了个颤。

费觉仰起脖子直笑：&ldo;哈哈哈！关你屁事！&rdo;

他冲身后比了个中指，屁股离了轮椅座位，伸长手臂打开门，用左脚抵住门板，使劲往外一踹，人跟着坐回去，迅速转动轮椅钢圈，溜出了公寓房间。

费觉搭电梯下楼，叫了辆出租车，司机对轮椅一窍不通，费觉连比划带说教的费了好一番功夫，司机才把轮椅收叠好塞进后备箱。费觉让司机送他去一间海鲜加工厂，车到工厂大门口，司机下车拿轮椅，工厂的保安室里走了个身材健壮的门卫出来。

这个门卫穿黑色紧身上衣，军绿色迷彩裤子，腰上扣着根粗短的黑棍子，走近了，既不说话也没什么动作，静静观望着。直到出租车开走，费觉坐上轮椅，把自己往前送，他抬脚踩住了轮椅的钢圈，才说话。

&ldo;下班了。&rdo;门卫说道。

&ldo;我找蛇七。&rdo;费觉说道。

门卫撇头往边上吐了口痰，脚底用力，把费觉的轮椅往后踢。

费觉任凭那门卫把轮椅踹得离大门更远，一抹下巴，笑了：&ldo;真是服了你们了，我头发剪成这样，你们在路上照样找到我追着我砍，现在我到了你们门口，送上门来了，又不见我……&rdo;费觉放声高喊，&ldo;蛇七！！你到底想不想要我这条命！&rdo;

那门卫冲过来就捂住了费觉的嘴，费觉一口气没喘上来，瞪着眼睛看他，两人正僵持，工厂里一个年轻人小跑着出来了，工厂的铁门也向两边打开了，这年轻人和那门卫一模一样的打扮，只是身上的肌肉更结实，他分开了费觉和门卫，先是和门卫耳语了两句，接着便推着费觉往里去。

费觉拍着胸口咳嗽，咂咂舌头，说：&ldo;这样才像样嘛。&rdo;

那年轻人一声不响的，进了工厂库房，又围上来几个人搜费觉的身，他们搜他的石膏腿时特别讲究，拿个小锤子敲敲打打，还把费觉的裤腿剪到了齐大腿根的地方，往他的石膏里使劲塞一根铁条，贴着他的皮肉转了一圈。费觉坐在轮椅上东张西望，听凭他们摆布。工厂吊顶颇高，从房梁上悬挂下来几盏灯，现下只开了一盏，不偏不倚照着费觉，光线柔和，光照的范围十分有限，除了身旁高高垒起的木板箱子，再往工厂深处追寻，费觉能听到些隆隆的声响，像是什么机器在运作，但他什么也看不到。

搜身完成后，有人把灯全打开了，还是那出来接费觉的年轻人推着他往里走，他们穿过两间库房，到了个做蟹肉棒的流水线车间里，机器的声音已经很大了，费觉不得不捂住了耳朵，年轻人还没停下，直到来到流水线的最前端，年轻人才驻足。他走开了。费觉挤着眼睛打量面前的一张圆桌，圆桌摆在台一人高的机器前面，桌上有个瓦斯炉，炉上是个咕嘟咕嘟往外冒热气的砂锅，围绕锅炉放了一圈的是些时蔬菇茸，火锅肉丸和两碟鲜红肉片，一份生虾，两个小碗。一个精瘦的男人夹起一筷子肉片往砂锅里涮了两秒就捞了起来，塞进嘴里。他吃得呼哧呼哧吐舌头，额头上汗水晶亮，他不说话，看也不看费觉，一叠肉片下肚，男人用毛巾擦汗，一抬手，按下身后机器上一个红色按钮，整条生产线骤然停下。

费觉掏掏耳朵，他还有些耳鸣。男人还是没讲话，从耳朵里挖出两个耳塞放到了桌上。

费觉说：&ldo;蛇七，打边炉啊？&rdo;

蛇七皱着眉头，拿起一个小碗，脖子一仰，喉结上下滚动，哈地往外吐了声气。

费觉说：&ldo;又是蛇胆又是火锅，也不错啊，不容易上火。&rdo;

蛇七连干两碗蛇胆，问费觉：&ldo;知不知道这条生产线做什么的？&rdo;

费觉说：&ldo;蟹肉棒。&rdo;

蛇七举起筷子往身后指：&ldo;什么蟹肉，蟹壳蟹腿啦，哗啦啦全部倒进去，碾啊压啊，粉粉碎，再加面粉，加调味料，蟹味棒还差不多。&rdo;

&ldo;想吃真蟹肉的谁会买蟹肉棒吃？&rdo;

&ldo;肉也不是没有。&rdo;蛇七往砂锅里扔肉丸子，那放肉丸的碟子边上是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枪口正对着费觉。

费觉说：&ldo;我一个人来的。&rdo;

&ldo;周游自杀了？&rdo;蛇七眉毛高抬，&ldo;人头你都要交一个出来啊。&rdo;

费觉叹气，往前去：&ldo;蛇七啊，你听我一句，你那个干弟弟阿标啊，人确实不是个东西。&rdo;

蛇七歪眉斜眼没接话，费觉到了他桌边，语重心长地说道：&ldo;人是人嘛，要是随地大小便，随地吐口水，你说，人和狗，和猪，和其他畜生有什么区别？&rdo;

蛇七一笑，拿了牙签剔牙，问费觉：&ldo;你没干过？&rdo;

&ldo;我还真没有。&rdo;

蛇七丢开了牙签，悄声骂了句：&ldo;操……&rdo;

费觉靠得他更近，和他说：&ldo;有句老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ldo;冤冤相报何时了。&rdo;

蛇七看着费觉：&ldo;你跑去杀了康博士，现在你来和我说冤冤相报何时了？&rdo;

&ldo;哦，你砍我是给康博士报仇？哇，蛇七，你什么时候投靠了合记？&rdo;费觉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蛇七一拂桌子：&ldo;放屁！我投靠合记？我蛇七用得着投靠谁？&rdo;他一格愣，又说，&ldo;我他妈怎么知道谁砍的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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