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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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2页）

&ldo;我付钱，你怕什么？&rdo;

&ldo;可是……耽误你的事情吧？&rdo;倪秋说，尾音听上去像在打嗝。他捂住了自己的嘴。

&ldo;我没事。&rdo;周游吹着空调扯衣领，厚大衣贴着他的后背，把他热出了一身的汗，&ldo;热死了，我能有什么事。&rdo;他一看倪秋，问他，&ldo;你穿这么多不热啊？你不怕热啊？&rdo;

&ldo;还好……&rdo;倪秋畏缩地靠着车门坐着，双手抱着膝盖，人几乎要蜷成一团，连他的声音，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互相挨着，粘得紧紧的。

&ldo;你怎么什么都是还好？&rdo;周游把大衣扔在两人中间，倪秋赶忙拉到自己腿上打理，他抱歉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夜里的戒毒所已经不接受探视了，周游和倪秋被门卫带去了间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个值班的看守，看到倪秋，熟捻地开了张收据，倪秋拿了叠钞票出来递给他，两人一手交钱一手换收据。周游在边上问了句：&ldo;多少钱一天啊？&rdo;

看守一张张沓钞票：&ldo;五百。&rdo;

倪秋指着大衣，说：&ldo;我妈妈电话里说想要这件大衣，不知道能不能麻烦您……&rdo;

看守还在数钱：&ldo;不行。谁知道她要这件大衣干什么？&rdo;他翻翻大衣，&ldo;谁知道里面藏了什么，复吸你负责啊？&rdo;

倪秋恳切地说：&ldo;没有藏东西……不行的话，那就让她看一眼，她很喜欢这件大衣的……&rdo;

看守把钞票塞进抽屉里，抬起眼睛看着倪秋：&ldo;很贵？&rdo;

倪秋连连点头，看守眼珠一转：&ldo;那行，留下吧。&rdo;

他的食指和拇指放在一起搓了又搓，倪秋翻遍口袋，把身上所有纸钱硬币都挖了出来，放在了看守桌上。周游在旁看着，数了数，桌上大约有两百来块，那看守收起了这些钱，一摆手，极不耐烦地说：&ldo;行了行了，都走吧。&rdo;

倪秋给他鞠躬，感恩戴德：&ldo;谢谢您了，麻烦您了，谢谢，谢谢！&rdo;

周游拉着他走，他们身后不时传来凄厉的尖叫声，有女人在嚎哭，有男人在大笑，在唱歌。

周游说：&ldo;你确定这里是戒毒所不是疯人院？&rdo;

倪秋扯着裤腿，不看他：&ldo;打车的钱……下次我再还你吧……&rdo;

&ldo;你妈住进去多久了？&rdo;

倪秋说：&ldo;我现在回去茂记，我们在那里见吧，你可能要等我一阵。&rdo;&rdo;什么意思？一起走啊。&rdo;

&ldo;我没钱了……&rdo;倪秋攥紧手指，&ldo;再蹭你的车，我不好意思……&rdo;

&ldo;那你打算怎么回去？&rdo;周游拦车的手放下了，好奇地问倪秋。

&ldo;走回去。&rdo;倪秋说，口吻坚定。

&ldo;哈！&rdo;周游笑了，他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又扭头看倪秋，他站在路灯下面，长得很长的头发梳在脑后，盘了个乱糟糟的发髻，一些短的发丝像刺一样扎在空中。

周游说：&ldo;那一起走啊。&rdo;

倪秋着急道：&ldo;那很远啊，要走大概两个多小时。&rdo;

周游推了他一把：&ldo;走啦。&rdo;

&ldo;你先回去吧……&rdo;

&ldo;走啦！&rdo;

倪秋猛地打出个异常响亮的嗝，周游推着他走，倪秋踉跄着走了几步，周游松开手，走到了他边上去。他们并肩走在路上，没什么话，专心走路，穿过马路，行过天桥，中途周游请倪秋喝水，他抽烟，喝姜汁味的汽水，倪秋要了最便宜的矿泉水。

从便利店出来，他们路过了一间孤儿院。周游提起：&ldo;费觉和你都在这里住过吧？&rdo;

倪秋点了点头，周游跑到孤儿院门前推了下门，铁门没上锁，他冲倪秋使了个眼色。倪秋摆手摇头，惊慌失措，周游一把将他拽进了孤儿院。

&ldo;你急什么？才几点啊，你不是请了假吗？按照你那个工作时间，凌晨过去都没问题。&rdo;周游说。

孤儿院的主楼还能看到灯光，倪秋猫着腰，问周游：&ldo;你进来干什么啊？&rdo;

&ldo;我好奇啊。&rdo;

&ldo;啊？&rdo;

&ldo;什么样的地方教出了你和费觉。&rdo;周游说，&ldo;一个整天打打杀杀，一个任打任骂。&rdo;

倪秋抽出了被周游握紧的手，他们路过操场，周游一看到秋千，箭步过去，一脚踏上秋千座荡起了秋千。

倪秋笑着看他，说：&ldo;费觉也喜欢这样。&rdo;

周游闻言，抓着铁链前后摇晃，越荡越高：&ldo;那小子有胆子荡这么高？？&rdo;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松散飘渺，&ldo;不过，我和他是很像啊……&rdo;

倪秋眨了眨眼睛，他走开了，去到了攀登架前，轻声说：&ldo;那天……费觉和我来这里。&rdo;

&ldo;哪天？&rdo;周游呼吸着高处的空气，嗅着风里的气味，糙木清香，蝉鸣轻了许多。他能看到倪秋一整个人，他说的话他也听得更清楚了。

&ldo;他给了我很多钱，他让我去别的地方。&rdo;倪秋低缓地说着，&ldo;我很害怕，但是我知道这件事他必须去做，不让他去做，比让他死了还难过，我只是很害怕……我怕他会死……&rdo;

&ldo;哦，你怕死。&rdo;周游停在秋千座上看倪秋，不咸不淡地说。

倪秋的双手背在身后，牢牢抓着攀登架的栏杆，他很用力地点头。

&ldo;你不怕吗？&rdo;他还反问周游。

周游耸肩，从秋千上跳下来，人窜到沙坑里，他问倪秋：&ldo;你还怕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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