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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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什么人！&rdo;这惊呼是那女子发出的，她应该是从未见过东厂里还有这号人物，竟然一时反应不过来。男子就比她淡定地多，他随手拉过一旁的水蓝色长衫，若无其事地起身系好，又将女子的衣裳披在她身上，这才从容不迫地转过了身，津津有味地打量着有些发怔的何翩翩。&ldo;我……&rdo;何翩翩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犹豫半晌，回答了女子的问题，&ldo;我叫何翩翩。&rdo;&ldo;谁问你叫什么！&rdo;女子急得眼圈发红，扯住男子的衣袖，紧张道，&ldo;清澜，快杀了她，不然被莲岂知道，我们就……&rdo;男子抬手打断她的话，安闲地睨着何翩翩，很有礼貌地说：&ldo;在下雾月清澜。&rdo;何翩翩只觉一阵阴风扑面而来，眼前的男子一身水蓝色长袍松松垮垮地披着，长发墨色中带着几缕白，俊雅的脸庞隽逸雪净，眼波潋滟间有点女子的阴柔之美，但他半敞的平坦胸膛却告诉了她，这是个男人，还是个特别危险的男人。见何翩翩只看着他却不言语，雾月清澜嘴角渐渐有了笑意，他随手捋了捋两颊的碎发，缓缓走近她。&ldo;清澜，你……&rdo;女子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不由愣在了原地。雾月清澜笑吟吟地轻挥云袖，一根细线眨眼间刺入了女子的眉心，她身子一抖，满面震惊地倒在了地上。何翩翩二话不说将藏在背后的匕首拔了出来。雾月清澜不露声色地打量着她，淡淡道：&ldo;她不死，很容易传出去的。&rdo;刚刚雾月清澜的脸大部分被头发遮着，何翩翩看不太清，这时撩开了，她猛地发现他嘴角两边各自朝上斜勾着一道细纹，直至两颊酒窝处才停止，他这样笑起来，看上去就像人偶一般。&ldo;你不杀她她也不会说出去的。&rdo;说出去一样是死，何必呢？&ldo;现在没人说就没人知道了。&rdo;雾月清澜整了整衣袖，慵懒地道。何翩翩不断后退，因为雾月清澜已经离得她很近了：&ldo;这倒是。&rdo;雾月清澜停住脚步，眉目一动：&ldo;可是，你似乎也是人。&rdo;&ldo;我当然是人！&rdo;&ldo;那你会不会说出去呢？&rdo;何翩翩一怔，不知该如何作答，她刚刚见识过雾月清澜的武功，若真动起手来她完全没有胜算，取舍之下，只得小心翼翼地朝假山石外移动。雾月清澜见此，又不咸不淡地开了口：&ldo;你对方才的事看得一清二楚。&rdo;何翩翩很想否认，但她总不能睁眼说瞎话吧？万般无奈下，她极不情愿地点了一下头。&ldo;那你会不会说出去呢？&rdo;何翩翩抿了抿唇：&ldo;我为人正直，从不做偷鸡摸狗的事。&rdo;雾月清澜突然凑近她，尖尖的五指扣住她的下巴，笑眯眯道：&ldo;你这么说就是让我杀了你咯。&rdo;何翩翩使劲挣扎开他的束缚，摇头道：&ldo;不是啊，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刚刚是说这件事没什么了不起的，你千万不要太认真啊！&rdo;雾月清澜吹了吹指尖，人偶似的精致脸庞上露出骇人的笑意，轻飘飘地吐出二字：&ldo;不行。&rdo;何翩翩急了，恳切道：&ldo;总之我答应你，这件事我绝对不说出去就是了。&rdo;&ldo;那如果莲督主问起来呢？&rdo;雾月清澜淡淡地瞥了她身后一眼，轻挥云袖，一根细若发丝的线便朝她袭来。七叔？何翩翩听见莲岂的名字愣了一下，但随即便反应过来，弯腰躲过雾月清澜的招式，转过身正想溜，就见到了一身玄色官服，斜立于二人之后的莲岂。风吹起他百褶的衣袂，他的眉目清雅而温润，一手揽着披风，一手微微抬着，修长如玉的指尖缠着的正是雾月清澜方才掠出的那条细线。何翩翩见到了救星，差点喜极而泣，她高喊了一声&ldo;七叔&rdo;，便直直地朝他扑了过去。莲岂见此，指尖流连翻转，撩开了精致的墨色披风，将何翩翩圆滚滚的身子掩在了披风之下，稳稳地护在身后，接着斜睨向雾月清澜，弯着眉角，淡淡笑了：&ldo;素闻傀儡师的神仙索有通天入地之能，用来杀人岂不是太暴遣天物了。&rdo;雾月清澜笑吟吟地收回细线：&ldo;督主说的是。&rdo;莲岂瞥了一眼何翩翩掉在地上的匕首，用脚尖挑起来，指向他慢慢说：&ldo;下次再看到你这么做，我就杀了你。&rdo;何翩翩在看到莲岂时就已经安了心，但平静下来又猛然想起一个比眼前的事更棘手的问题‐‐呆会七叔若问她为什么在这，她要怎么回答？！&ldo;督主真是宽宏大量，在下杀了您的姬妾，您竟还肯饶过在下。&rdo;真是个不怕死的，七叔不提你还主动发言？何翩翩忍不住从披风里露出个头，看向雾月清澜。雾月清澜侧着身子朝她抛来一个媚眼，何翩翩立刻脊背冒凉风。莲岂拉着何翩翩转身离开，淡淡回道：&ldo;东厂只有一个夫人。&rdo;何翩翩心中一动。雾月清澜神色微妙。午阳正高，点着了人心底的火。东衡远远地就看到了相携走来的两人，宽大的披风遮在他们身上，远远地望不到一丝内景。&ldo;七叔，你的手在干吗？&rdo;何翩翩忍了很久，但还是没忍住。&ldo;我的手还能干吗？&rdo;不就是掐你么。何翩翩逼自己忽略腰上的疼痛，讨价还价道：&ldo;……能不能温柔一点。&rdo;莲岂睨了她一眼，松开了手，优先进了房，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何翩翩在门外踯躅良久，直到东衡都快看不下去了，才就义般地踏了进去。&ldo;七叔，我有话说，事情是这样的‐‐&rdo;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何翩翩终于收了声，将事件的开始经过和结果一字不漏地告诉了他。当然，她避开了起因。莲岂端坐在椅子上，蝶翼般的云袖长长地盖过半个手背，他伸手端起桌上的翡翠茶盏，轻巧地垂下眼皮，睇着杯中温热的茶水，一副心情极佳很好说话的样子。&ldo;七叔，事情就是这样子。&rdo;何翩翩不停地对着手指，偷眼看他。莲岂放下茶杯，敛了笑意，问了一个和这件事不太相关的问题：&ldo;翩翩，你跟着七叔的时间也不短了，七叔对你是不是很好？&rdo;何翩翩不明其意，以为莲岂生气了，赶忙道：&ldo;七叔你放心，你死了我会给你上坟的！&rdo;&ldo;……&rdo;莲岂嘴角一抽，慢条斯理道，&ldo;你有这份心就好了。&rdo;何翩翩红着脸重新低下了头。&ldo;昨晚我去见的人，就是雾月清澜。&rdo;是他？何翩翩惊讶地看向莲岂。莲岂将视线移到了窗外，唇角微扬，俊雅的侧脸雍容清越：&ldo;后院里那些姬妾都有各自的用处，你不要想太多。&rdo;七叔这是在跟她解释……？这个认知让何翩翩彻底震惊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ldo;最近江湖上有个神秘组织在大肆招揽各道武林人士，皇上说他们意欲谋反，下旨命我前去查探虚实。&rdo;&ldo;江湖上？是什么组织？&rdo;何翩翩忽然想到了一个被她遗忘很久的人。莲岂端起茶杯晃了晃，薄唇含笑吐出四个字：&ldo;霸刀山庄。&rdo;…听到这四个字，何翩翩立刻脱口道：&ldo;不可能！&rdo;莲岂闻言，并未开口，只是淡淡地抬眼看着她，璀璨的黑眸内仿若洒满了碎钻，夺目而耀眼。东衡端着莲岂吩咐准备的粉雪汤圆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景。他将托盘放到桌上，垂首立在莲岂身边，好奇地瞥着何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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