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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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承轩看在眼中，淡淡追问道：&ldo;是不是？&rdo;一语双关。何翩翩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望着洛承轩，沉默不语，她不走也不吭声，两人僵持不下。许久，可能是洛承轩觉得自己离开太久也不太好，主动放过了何翩翩：&ldo;既然翩翩现在想不到如何回答本王的问题，下次过来时再说也无妨。&rdo;何翩翩却皱眉摇了摇头：&ldo;我想你说的对。&rdo;她的确该好好地想一想，她和七叔究竟是什么关系。洛承轩微讶，却并未表现出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去。看来这丫头还记得莲岂是太监。就这样，何翩翩和洛承轩这番鸡同鸭讲的对话便结束了。回去的时候，何翩翩故意走得很慢，想要在洛承轩之后回去，以免七叔误会她又跑去和他见面，但当她磨蹭半晌终于回到了房里之后，才发现洛承轩竟与她同时跨进了门。三个人的动作都停住了，三双眼睛都很微妙地注视着彼此。这一刻，似乎连风都静止了，安静得恍如无人之境。莲岂素手轻抚着皓腕上的木佛珠，闻着那淡淡的檀香味，唇角微微勾起，尖俏的下巴从侧面看过去似乎泛着寒如刀剑的冷光：&ldo;王爷还在病中，需要多加休息，莲某就不打扰了，告辞。&rdo;说罢，起身理了理披风。洛承轩跟着起身，朝他一抱拳：&ldo;哪里，本王还要多谢莲督主百忙之中抽空探望，他日本王痊愈，必定登门回礼。&rdo;&ldo;不必了。&rdo;莲岂淡淡拒绝，&ldo;莲某怎敢劳驾王爷&lso;千金之躯&rso;亲自登门道谢？私以为王爷此番病倒便是受风所致，王爷还是好生呆在王府休养才好。&rdo;洛承轩满面的笑容霎时顿住，视线由莲岂的脸转到他的手，再从他的手转到他的脸。何翩翩有些紧张，七叔这话说得也太直接了，再怎么说洛承轩也是辅政王爷，就算不待见他也得婉转一点啊。莲岂轻描淡写地看了何翩翩和洛承轩一眼，神情与往日的从容没有什么不同，但就是让人觉得他今天的心情很不好，比何翩翩认识他以来每一天都不好。他沉默了一会，漫声道：&ldo;我开玩笑的。&rdo;洛承轩脸色稍霁，面无表情道：&ldo;莲督主真幽默，那本王便不送了，莲督主也要多加保重身体才是，本来年纪就不小了，cao心的事情又太多，这样很容易老的。&rdo;莲岂没有笑容地笑了笑：&ldo;不劳王爷费心，王爷请自便。&rdo;语毕，头也不回地离开。何翩翩想都不想地跟上去，一路低眉敛目乖巧无比。洛承轩看着他们的背影，抚着拇指上的碧玉扳指，阴恻恻地笑了。走出王府的这段路，何翩翩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莲岂看都没看她一眼，脚下生风大步向前，华贵精致的披风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翩然生姿。直到出了王府大门，到了东厂车架之前，莲岂才倏地转过了身，满面笑容亲切地看着她，指着自己道：&ldo;我们是好姐妹？&rdo;何翩翩顿时如被雷劈中般愣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果然还是不要期待搞小动作不被七叔发现吗？&ldo;我们真是好姐妹啊。&rdo;莲岂笑着点头，一遍又一遍。何翩翩看了看周围的东南西北，压低声音说：&ldo;七叔，你听我解释……&rdo;莲岂抬手撑在二人中间，闭了闭眼道：&ldo;我不想听。&rdo;略顿，他自语似的又道了一遍，&ldo;我不想听。何翩翩，我不想听。&rdo;说罢，转身上了马车。何翩翩这次是真的急了，撩起裙摆跟着爬了进去，还没坐稳便觉马车飞奔了起来，不用说，一定东衡觉得她又欺负他家督主了……‐‐呜呼哀哉，这次她真的是被冤枉的！&ldo;七叔，我……&rdo;莲岂嘴角一弯，打断她的话：&ldo;翩翩，我真的不应该这么快就走，我应该和洛承轩促膝长谈，好好地讨论一个问题。&rdo;何翩翩忍不住右眼狂跳：&ldo;什么？&rdo;&ldo;你和他总是纠缠在一起，他似乎倾慕与你，可我却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你什么。&rdo;何翩翩张着嘴，惊讶地看着莲岂，所有解释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踌躇半天，竟问了一个很敏感的问题：&ldo;……那七叔你喜欢我什么？&rdo;喜欢？已经喜欢了么？莲岂顺了顺气，掀开马车帘子看了看外面飞快倒退的景色，须臾，他转头看向她，淡淡道：&ldo;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想找同类好好讨教一番。&rdo;何翩翩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惊讶，七叔这是变相承认他喜欢她么？&ldo;七叔……&rdo;她艰难地唤了他一声。莲岂眼角浮起一抹萧瑟，调侃着打断她：&ldo;或许你也想叫我七婶？&rdo;&ldo;不是的。&rdo;何翩翩说得有些滞涩，&ldo;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rdo;莲岂挑了挑眉。何翩翩忽然不再说了，她有些落寞地靠在了一旁的垫子上。与其这样越抹越黑，倒不如就让他误会好了。莲岂的脸色就比较难以捉摸了，他忽然说起了一些陈年往事：&ldo;我娘生我时因难产而死，我的生辰便是我娘的忌日，我从小被寄养在莲家主母身边，我的父亲向来都对我不闻不问，在他的心里，只有莲家主母生的孩子才是他的孩子。&rdo;何翩翩愕然，察觉到他比起往日略显飘忽的眼神，她收起了惊讶。&ldo;莲家主母是名门闺秀，最看不起的就是我娘那种低三下四的民间女子，所以她也看不起我。可她却每年都很隆重地替我筹备生辰，因为那一天是我娘的忌辰。而我，甚至连祭拜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行。&rdo;莲岂说得云淡风轻，似乎在讲述一件别人的事，&ldo;从那时候我便想，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全都对我刮目相看，总有那么一天，我要他们亲眼看着我祭拜我的娘亲。&rdo;说到这，莲岂短促一笑，看向何翩翩，美丽的笑容迷醉了她的眼：&ldo;要实现这些，就必须做官，可那时主母连个教书先生都不肯给我请，我只有另择他法。&rdo;&ldo;……&rdo;&ldo;所以，十二岁那年，我偷偷溜出莲府，用攒下来的银子买通了敬事房，进宫做了太监。&rdo;十二岁？何翩翩恍惚中忆起，她十二岁那年似乎还无忧无虑地跟着表哥玩耍，跟着师父学刀法，那时她的父母虽已不在世上，姑父姑妈却也从未吝啬过对她的宠爱。或许她曾感叹自己人生不幸，父母早亡，但比起莲岂，她似乎还是很幸运。莲岂依旧漠然地陈述着：&ldo;父亲和莲家主母得知我以这种方式进宫后，立刻宣布将我逐出莲家大门，虽然我那时已不再回那个&lso;家&rso;。&rdo;何翩翩沉默地听着，她一个字都没说，一句话也没cha。她在想，七叔为什么突然和她说这些。很快的，莲岂的目光扫了过来，他看着她，缓缓道：&ldo;可是现在，他们巴不得昭告天下我是他们的儿子，莲府上上下下数十口人，可有一个敢看不起我？&rdo;没有。若真的有，那一定会死得很惨。何翩翩脸色发白地抿着唇，莫名不安。&ldo;那么，你呢？&rdo;莲岂似乎终于说完了，他含笑将目光定在何翩翩身上，又问了一遍，&ldo;翩翩，你呢？你是不是仍觉得我的身份低贱，仍然对我心存鄙薄？&rdo;何翩翩终于明白了那股不安从何而来，她涩然开口：&ldo;我从未轻看过你，是你误会了我，自成为你夫人那日我便已经决定，不管你是不是太监，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方才我与轩王爷那般所言，并非你想的那个意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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