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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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羊中恶犬（第1页）

在这个百家武学都敝帚自珍的地方，一个人想要兼备两家以上的武学已经很困难，更不要说是融会贯通。这么复杂的底细，如此之高的功力，越斐然不可能不引起注意。看台上下、内外，无数人沸腾奔走起来，只为了查清楚她的来历。

黑市主的决定也很迅速，“把消息封锁干净，谁也不许过问。”

而这些事，在战斗真正发生的地方，暂时无人在意了。这一眨眼的功夫，场上超过一半的斗手都已经被越斐然撂倒，剩下不到二十人开始谨慎地保持距离，最终决定转而攻击看似更加薄弱的殷红汐和杜玉书。越斐然落地站稳背对着她们的方向，后退了两步也作戒备状，杜玉书觉得自己发现了越斐然的消耗。这迅速的、呼啸而过式的击败对手，似乎也令越斐然付出了一些代价，杜玉书看到越斐然的手指有点僵硬。

这么短的时间内，吞吐如此大量的内力，多次用劲力硬碰硬，迅速击败这么多铜墙铁壁般的硬功高手，有消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然而越斐然身体的强度，也已然到了血肉之躯难以达到的地步。被她击败的将近三十人现在都爬不起来，而她只是手指略有僵硬。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这不是个合适的时候，但是杜玉书觉得自己要入定了。她不断回想越斐然击败蓝魈的那一记扫腿，其实没有太多技巧，招式上，跟杜玉书尝试的那一次也没本质的区别，可最终的结果相差就是如此之大。越斐然速度够快，她的力道也够大，甚至于寻找敌人薄弱点的经验也更加纯熟，这就是真正区别开她们实力的地方。

什么是熟手，什么是强手，什么是高手？

杜玉书想起自己还在师门内的时候，时常听见的这样一句训导。江湖中与人交锋，有来有回算熟手，败少胜多是强手，所谓强中更有强中手，也依然都是强手。

什么是高手？

入得阵中，似虎入羊群，是为高手。

成百上千上万的羊，依然是羊，没有牧羊犬的保护，羊赢不了虎。

……那这群羊的牧羊犬在哪里呢？

杜玉书的念头骤然滑到了这个问题上，她还没有将目光放出场外逡巡，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这答案裹挟着浓烈的危机感来到，或许她决定留在台上当个小拖油瓶是个错误，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她想她必须要把错误变成正确，为了她自己的性命，也为了确保她的同伴不受伤害。她必须要发挥作用了，哪怕万分凶险。

就算只有一瞬间，她要让自己看起来也是羊群中的一只虎。至少不要成为一个显而易见的弱点，让牧羊犬嗅到乘虚而入的可能。

杜玉书迅速地闭了一下眼睛。这二十日以来，越斐然教她的、殷红汐教她的、赤面鬼教她的，都刻在她身体中有如一种直觉。太极云手、抟云掌、倒江拳……越斐然撂倒二十余人的优势，也在她脑海中瞬息往复。那动作并没有很快，只是迅速的判断，绝对的力量，兼以足够的果决……

这个人人都赤手空拳的地方，殷红汐的朱绫起初似乎占到便宜，但很快她的劣势就暴露了出来。想要一次辖制这么多人，她必须十条朱绫齐出，那势必就难以近战，需要不断改换位置，用距离保证朱绫的效力。但这些一流的斗手们显然也已经发现了这一点，他们竭力地不与越斐然正面交锋，转而把包围圈朝殷红汐和杜玉书收紧。

殷红汐额头也渐渐沁了汗。一味的固守不是她的强项，但现在最好的战术就是由战力最强的越斐然去逐一击破，而她尽力控制局面。她跟越斐然一样，在考虑战术的时候并没有把杜玉书也计算进去，这小孩，如果刚才走了就好了，反正她们赢了就算她赢！殷红汐颇有点恼火，不由得就看了杜玉书一眼。恰好此时又该转移阵地了。

不看还好，这一看殷红汐都不明白了。这个情况下杜玉书居然不知何时把眼睛闭了起来，入定是武功进境的一种表现，殷红汐当然不会看不出来，可这也太不是时候了！眼看斗手的包围圈朝她们缩小，越斐然动作却慢了下来，似乎也在等待什么，殷红汐不能理解，她甩过朱绫把几个靠近的斗手缠住，在杜玉书周围制造出一个空隙。有人自恃力大，一把拽住朱绫就要把殷红汐甩开。

武者入定的时候轻易不可移动，殷红汐一边稳住自己，一边迅速思考怎么保护杜玉书，然而就连她也没想到杜玉书入定的状态会出来得这么快！有斗手靠近了她，杜玉书一动不动，殷红汐一时脱不开身，越斐然竟也只是冷静地看着这边，殷红汐设法略一动身，回头时，便见靠近杜玉书的那个斗手已经砰的一声倒了地！

一记不太正宗的倒江拳，击中了斗手的面门。杜玉书没越斐然那么深厚的功力，她先一拳把对方打晕，才有机会打到膻中，先是太极云手拨云见月使之空门大开，而后对准膻中就是一拳，紧跟着一掌，再屈起二指找准穴位一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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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就学会了？！”这次换了殷红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斗手在场上的水平固然不算高，可毕竟是魑队的斗手，即便事先已经消耗，并疑似有几分轻敌，但被杜玉书如此迅速地撂倒，依然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殷红汐此前只当她天生的资质不好，没想到开悟竟然如此之快，她大惊失色之余还要从其他人手中拽紧了自己的朱绫，她忍够了这种防守的战术，再一次腾身而起动手时抽空怒骂杜玉书，“跟我学的时候怎么就那么蠢呐！”

别说她了，杜玉书自己都没料到这么顺利，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狂喜，“我真变高手了！”

“还早着呢。”越斐然上前把她拦到身后，殷红汐彻底收起了逐渐碍事的朱绫，三人恢复最开始彼此守住后背的姿势一致对外。斗手们的数量已经不足够支撑起一场严密的围打战术了，但因此而生的一拥而上同样非常棘手。越斐然和殷红汐合力解决看起来最强的几个，杜玉书跟在她们后头捡漏，竟也有几分所向披靡的味道了。

黑市主脱下了披在身上的外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见到她走过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当场上的斗手明显无法招架的时候，杜玉书转头看了出去，不料正对上赤面的眼睛。

来了。杜玉书心中意外地平静。

牧羊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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