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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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退休小记（第1页）

越斐然活着的时候很危险，死了一样很危险。大罗生功虽卸，蛇毒已解，但她体内毒功多年的积累仍在，要是随便往土里一埋，被狗抛出来吃两口，狗都得被毒死。

谈一故花了十几天的时间，先处理掉越斐然的血，再把她的遗体在药中化掉，杜玉书给谈一故打下手，知道越斐然这下真是尸骨无存了，正自郁闷，谈一故洗了手出来，递给她一只小匣，杜玉书心不在焉打开一看，愣住了，里头是一截指骨。

小小一截骨头，封了一层蜡，色泽微微泛青。杜玉书刚刚意识到这是什么，谈一故便拍拍她肩膀，“收着吧，她给你的。”

杜玉书一时感动，又有点语塞。但她的感动和语塞很快都消弭于无形，因为谈一故说出了真相：“这东西带着奇毒，是味不可多得的药引子，留着说不定能救命。”

好吧，这才是真相吧！杜玉书无话可说，稀里糊涂把指骨收了起来。

中原的局势也趋于稳定，慕容琅和杜玉书成了当之无愧的盟主，只是一山不容二虎，跟着杜玉书进来的魔教势力当然只认杜玉书，跟着慕容琅发家的风波城派系也只认慕容琤，以赤面鬼和海素为代表的中间派明哲保身，闷声不吭大分好处，其他人则更是含糊其辞，顺风就势。

只是架不住慕容琅和杜玉书不争。这俩人不争，那绝大多数的事就都无从发生。这节骨眼上，外人最乐意看见的就是慕容琅和杜玉书为了地位高低而关系紧张，令人乘虚而入。是人都知道在这个时候应该和盟友团结一心，但人就是那么多变又复杂，即便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当站到那个位置上，还是不免互相攻讦。有人是因为蠢，而有人是因为太聪明。愚蠢和聪明在利益面前，往往会走向同一条道路。

可慕容琅和杜玉书没有。以她们二人的行事作风和个性，外界怕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能真的合作无间。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目标太一致了。

就连杜玉书也是后知后觉，慕容琅野心勃勃，但跟许多她见识过的野心勃勃的人并不相同。慕容琅居然是真的认可杜玉书的做法的。

又一年过去，魔教融入得更加完全，杜玉书稍微清闲了点，带着包子出去放风，雪豹作为一种让人闻风丧胆的猛兽，不适合在城中久居，慕容琤见了它一次，主动提出飞骑营可以放养它。杜玉书准备把它送过去待几天，以观后效。

空闲的时间，她们两个不免聊上几句。

慕容琤也今时不同往日了，麾下兵马三十万，任谁也不敢小觑，她对杜玉书倒还十分熟络客气，两人并排坐着，杜玉书把手里的肉干撕成一条条的，往远处丢，让包子跑来跑去追。

慕容琤叹了口气，道：“我母亲其实一直很欣赏你，如果你是跟她一起出生的人，或许她的路会好走很多。”

“不会的，我一个人早托生没用，你还得让我身边那一群人都跟我一起早托生。”杜玉书嘻嘻一笑，“而且我们这群人要是早托生了，还未必就会来干这累活。”

慕容琤没在意她的反驳，朗然一笑。

慕容家的陈年往事，杜玉书不感兴趣，但这些年以来也多多少少听闻了一些，可以拼凑出个大概。听说柳道凝一开始是与老大慕容万邕议婚，而后慕容万邕自认眼光长远，觉得柳家帮他不上，设法摆脱了这门婚事，用的手段不大体面，难为柳道凝不自贬，后来嫁给慕容万钧，才有慕容琅和慕容琤两姐妹出生。

只是慕容琅和慕容琤始终知道，对自己的母亲来说，嫁给慕容万钧绝对不是什么不幸中的万幸，而是妥协后的又一次妥协。如果当年的中原武林是如今的面貌，柳道凝一定有别的路可以选。

不过这些事杜玉书就没必要跟她深聊，交浅言深是处世大忌，哪怕她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慕容琤倒不以为外人，还问起杜玉书以后的打算。

若要问杜玉书接下来要干什么，她能说得头头是道，譬如指冷跟赤面鬼具体合作过些什么她还得查清楚，看看是否要把赤面鬼也收拾收拾，可若要问杜玉书以后要干什么，她便说不出个所以然，想来想去，只开玩笑一般道：“我想什么也不干。”

她不是治天下之材，更多的是对治天下并无兴趣，如今被一双又一双的手半推半托地送到这个位置上来，她没选择逃避，但如果这江湖有一天能容许她什么也不干，那她一定会立刻当甩手掌柜。

这劳什子的武林盟主她当了七年。在这七年里，先是昔日那群掌权蠹虫被反攻倒算，做的龌龊事被拆了个一干二净，紧接着魔教融入，虽然闹出不少事端，但最终还是成了中原不可或缺的助力，文士集团也被清洗收用，用以制衡。江湖肃清，算是有了个好光景。

七年间发生的事，并非每一件杜玉书都乐见其成，甚至于大部分是她并不痛快却也不得不做的。不过好在这一天终于来了……

什么也不用做的一天。

谢映一大早就听手下说杜玉书不见了，谢映想了想杜玉书最近的行程——没有行程，于是不由得困惑，“她干嘛去了？”

下属也一头雾水，还有点儿难以启齿，琢磨了一遍又一遍，才艰难地道：“盟主昨天好像提过一点……”

“提到什么了？”谢映不明白什么事能让他满脸为难之色。

年轻的下属嗫嚅了一下，似是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道：“盟主说她种地去了……”

杜玉书真的跟净淳种地去了，跋山涉水，没找到老道的踪迹，索性自己找了个山明水秀的小村子落脚，过个一年半载，慢慢寻山访水，专往安逸好种地的地方去，天长日久，不怕找不到她人在哪里。

净淳叹气，“如今大半个武林都盯着你呢，你也真走得脱。”

“那我能怎么办，”杜玉书重得自由身，心情不可谓不好，满不在乎道：“总不能因为有人对我满怀期望，我就连菜也不种了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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