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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善后争得四原则 冲喜办成两件事（第2页）

另外，自己一离厂，胶带项目会随之终止，设备就成为一堆废铁，能否将它转给别人，让胶带在别人那儿起死回生，自己也从中得点技术和供销方面的信息费用。

因而实事求事地说，向河渠在善后工作上是比较尽力的。

不过又是那句老话在作怪，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向河渠处理善后工作也是波波折折极少顺利的。先说老蒋去南京去要钱吧，钱是要回来了，却附带带来两个麻烦。一是没按向河渠的要求将钱汇到公司或自己的小厂帐户上，而是汇到生化厂，结果被信用社收去还了贷款。找公司，答应去融通，什么时候能融通得下来，能否融通得下来，是个未知数，鱼落猫儿口，拽得出来吗？

二是老蒋为将库存的胶带销出去，答应给人家好处费，这倒无所谓，关键是先给了一部分。假如这老兄得了钱不要库存胶带了，或要了胶带不给钱，怎么办？要是不莶字，老蒋的这几百元钱交不了帐，白干一年也不够；要是莶了字，责任就变成自己的了，这字莶是不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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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处理了两千多元物资款吧，钱刚刚到手，公司就来了指示：“先急后缓，”没通知向河渠就处理了一千四百元，余下七百元让向河渠按比例分配。全权处理，变成了你千方百计去收钱他做人情去分钱。七百元的现款七千四百元的待分配总额，百分之十还不到，你如何处理？

蔡国良那儿更糟糕，兴师动众连老蒋、国民去了七八个，一分钱没要到，自行车被国桢骑行时内胎坏了，补了一下，回程路上又没气了，只得让大家先走，自己推着走了好几里，摸到三星街上，找到修车的师傅重修，到家时已是晚上九点多了。冬天的晚九点，那滋味儿-------

老院长的病情日渐恶化，虽然在儿子的鼓励下振作起来了，为了他的书稿，他坚持练气功，同时也坚持写章节大意及参考书目。他知道儿子不答应帮他完成书稿，是逼他与病魔作斗争。但现实是无情的，作为从医几十年的医生知道自从发现贲门癌时就已到中晚期，一直捱了这么多年，若不靠儿子从常州李志茹老先生那儿学来的气功，恐怕早上西天去了。按现在的情况看时日无多，也就随他去了，反正在世一天多为这本书尽点力量，也让儿子少用点心思少花点力气。

毕竟气功不是万能，老院长终于连流食也不能下肚，需要靠输液来维持了。这情况被从风雷镇上坟后再来看望义父的李晓燕知道了，哭着埋怨干娘，埋怨哥嫂，甚至连两个侄女儿也埋怨上了，怨大家没早告诉她。若早知义父病情有变化，无论如何也要接到临江人民医院去化疗，她特别埋怨哥哥说：“都怨你，以前打电话，后来写信，你都说正常，这么个正常啊。”

“燕子，别怨你哥，恶化也才是个把月的事。年初你在这儿时我不还能吃一个馒头两块肉吗？那时顾医生还说是个奇迹呢。谁知说变就变了呢。人嘛，生有时辰死有日，能得你们这么孝顺，我知足了。”

作为护士的李晓燕知道，到了这一步纵是神仙也确实回天乏术了，她不知如何是好，因为买什么好吃东西也没用，吃不进去呀。回想为让自己不受人欺侮，干爹手把手地教她练防身术，使她毫无畏惧地面对身边的男人，有时甚至能出手惩恶徒救弱者。她是从内心里感激这位老人的，可没想到才两个月没见面，竟已恶化到这种地步。她还能为老人做些什么呢？

李晓燕将哥嫂找到屋后竹园边，问后事怎么打算的？向河渠闻言，这才“哎呀”一声，拍拍自己的脑袋说：“咳——，忙昏了头，还没想这事呢？”

“现在物资都是要计划的，木材事你就不用张罗了，我来准备。过去听我爸说过，不少老人生前都将寿材做好了的，这回两老的寿材一起做，有人称为冲喜，我们也来冲冲喜。”

“两口一起做，不知要多少立方？要花多少钱？”凤莲问。

“这你就别管了，我去打听，我去办。哥，嫂子，你们可别跟我争，其他事我就不管了，木材事是我的，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凤莲说：“那可不行，两口材要好多钱呢。”

“嫂子，叫你别管你就别管，不听我的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嫂。”燕子都快要急哭了。

凤莲看着一言不发的向河渠说：“你也说句话呀。”

“她这么个脾气，你也认识她十几年了，还不知道？她买就她买吧。”向河渠倒挺好说话的。其实他知道燕子是以此来报答老爸的授艺之恩。报就让她报吧，自己不也是主张受恩必报吗，老爸对这个义女也算是非常疼爱的了。

通常李晓燕来总是要过一宿才走的，今天意外地含泪告别了义父母，匆匆回临城。老院长嘱咐说：“病到这种地步，顺其自然，不要徒劳地再折腾了。”燕子低声说她知道，过几天再来看他。

李晓燕走后，老院长将老伴和儿子、媳妇叫到跟前问燕子跟他们嘀咕什么了？凤莲看了河渠一眼不敢说，向河渠说：“爸，你是个非常通达的人，我也不想瞒你，刚才燕子提议塑材冲冲喜。她准备材料去了。”老院长点点头说：“也好，免得事到临头太匆忙。”

“不是这个意思，”向河渠有些急于表白，老院长摇摇手说：“别说了，我知道。”老母亲忍不住掩面哭到另一屋去了，凤莲连忙过去劝慰。

“爸，有个想法跟你汇报一下。”向河渠说。“好哇，晚回报也听不了多少回啦，说说吧，听一回是一回。”老院长倒是不在乎生死。

“是这样，我不想你百年久后远离儿子，打算在屋后建一小屋，日后就住在那儿，你看怎么样？”“唷，你想建个小纪念堂？”老院长风趣地问。“正是。”爸爸风趣他可没什么风趣感，正是不舍老爸的远离。

“好吧，听你的，不过朝南的那一面别开窗户，以防将来你们翻建房子北面开窗见了害怕。”“好的。”河渠答应着

三天后李晓燕请卡车将杉木送到，并带来两盒吗啡注射液，吩咐向河渠：“假如干爹有疼痛感可请医护人员注射，一般一支可用两次，疼得厉害可一支一次，护士都知道的。食道癌也有不疼的。”见向河渠在砍伐竹园，得悉意图后很是赞成。问及塑材日期，得知是清明节，也就是三月初八，说到那天她再来，这几天就不来了；又问及办事那天内脏需多少，她可事先让紫娟买好。河渠说等同厨师商量好后打电话告诉她，让经常进城装货的梁金林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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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天的功夫小屋就建成了。按老爸的要求，南面不开窗，东、北两面开窗，门向西，水泥地坪、砂砖墙、内墙石灰粉刷、水泥瓦盖顶。向河渠扶着老爸去看看，地坪还没硬化终凝，只能站在门口看看。老人非常满意。

塑材由秦康寿负责。他请了两名客师，初六开工，初八是塑材的正日，也是正清明，适逢星期天，向家初六就搭起了敞棚，虽有点小雨，却也不碍宾朋的聚集。

由于向河渠的刻意隐瞒，知道消息的人不多，除亲戚外也只有医院和小学的几个，本队的邻居自然是瞒不住的了，郑若华不知从那儿得知也赶了过来。李晓燕夫妇一早就开着公公的车子到了，向慧、向霞两家反而落在了后面。

假如冲喜一说也有作用的话，今天老院长确实比前些时候精神了许多。他兴致勃勃地让燕子扶着，同韦德志去观看了小屋，又将他的手稿给德志翻阅，并告诉他们，最近吃了醋煮的蛤蟆又可喝半碗稀饭了，也许偏方能起作用呢。

醋煮蛤蟆是一个阴阳先生传来的偏方，说是专治食道癌。童凤莲就去捞蛤蟆。农历二月的天，地上根本没有这东西，她就用扒虾网到河里去捞。偏方有时确能治病，老人愿意试试，就试了起来。燕子夫妇自然随声附和，并举出几个偏方真能起了大作用的实例。

拢材仪式结束后开饭前，老院长向大家致了词。他说感谢大家冒雨赶来关心他这个垂危的老人。他说俗话说得好，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到了这把年纪，又生有这么个绝症，到阎王那儿去作客是正常的，他很看得开，没有什么难过和畏惧的。哪一天一口气不来了，他希望他的亲人、亲戚和朋友不要悲伤，红白喜事嘛，应该走的人走了，也是件喜事。结束了自己的病痛，结束了对亲人的拖累，结束了社会对他的负担，不是个喜事吗？庄子夫人死了，庄子还鼓盆而歌呢，没有什么可以悲伤的。

老院长说他过得很开心。他感谢医院的顾先生、李先生各位同事的治疗，感谢远在常州的李志茹老先生传授的气功让他的多活了好多年，感谢乡亲们每逢大忙都来帮忙，他说尤其值得一说的是他这个义女李晓燕对他的孝顺，外地气功大师来临江办班，燕子将他接去参加学习，象女儿一样地服侍他，这次塑材的木材都是她奉献的，不是亲生胜似亲生，他感谢他们夫妇。他说他更感谢他的儿媳童凤莲对他的精心服侍，由于自己不会聚财，没有为儿女留下什么财产，愧对了凤莲。

老院长说：“谢谢秦师傅的吉言，这东西”老人指指寿材，说，“秦师傅说千年不动，万年不用，当然不指望千年万年，要是最近传来的偏方能让我多活过一年半载，让我完成《健康养生法》的初稿，能为大家的健康长寿起一些作用的话，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再一次说谢谢大家冒雨前来关心他，说他得去练功了，盼大家吃好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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