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9章 周兵悲愤避他乡 河渠针尖对麦芒(第2页)

散会后各队队长留会,冯主任走进会议室,见向河渠也在。还在主席台上时就已注意到向河渠的异常行动了,后又隐隐约约听到马会计在与他说些什么,被马会计拉走,他还在挣脱着要到台上来。

凭心而论,冯士元对向河渠印象不坏。贫协组长吴明珍的丈夫张万和是他舅舅,四队去过多次,对向河渠有些了解,觉得此人有一股正气,能坚持原则,又善于与群众打成一片,是个好苗子,准备着意培养。上次的学习班也没打算怎么整他,只不过含有敲打敲打,让他收敛些的意思。不料越来越不象话,这一回打早工弄帐明明是他不对,还不服。大会没点名已是留面子了,竟给脸不要,又要斗气,哼!真是不知好歹。

不过此人听舅母说,除了头硬,认死理儿,其他都还不错,在队里人缘最好。离了他,单凭薛井林只怕搞不好。不管怎么说吧,响鼓也得用重锤,不狠狠敲打敲打,成不了才的。老是这么倔犟,薛井林怎么工作?想到这儿,冯士元在桌边坐下后板着脸没名没姓地说:“你是凤仙花籽儿碰不得,一碰就炸,这一回又不服了,是不是?难道打早工弄帐还有理了?当大家的面你说说有多少帐来不及弄,还要打早工?”

向河渠留会并没有在会上说的意思,他从小学三年级起就爱看各类杂书,尤其是说古的小说,对“得让人处且让人”“凡事留有余地”之类的道理懂得不少,只是脾气一上来就忘了。刚才听马会计一劝,火气已经平息,原打算等主任一个人时陈述下情的,不料被主任当着十几个队长的面又直接下他的面子,腾的一下子火又上来了。火一上来就不顾话的轻重了,他高声问道:“冯主任,我问你当的是人民的主任还是薛井林的主任,说话还要不要事实?”

冯士元一听,心想难道他没起早弄帐?于是问道:“你是说二号你没在打早工时弄帐?”“弄了。”一听说打早工弄帐是事实还来责问,冯士元桌子一拍,厉声责问:“那我怎么没凭事实?以为你理论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不行,得讲真理。当大家的面说说你有什么理由?”

向河渠怒声说:“好,我来说!整个三抢中是谁坚持跟社员一起拼命干的?他薛井林做了多少事吃了多少苦?他人在这儿,你叫他说。我没日没夜地带着社员拼命干,大忙中连帐的边儿也没功夫碰,四号要互审,趁二号早上收拾小秧田的话儿轻,打个突击记了一下帐,前后用了四个多小时,有多大的罪过值得你在大会上批评,还有个好丑没有?他薛井林家养了七只鸡十来只鸭子,门口没有自留地当然不用扦篱笆,我家养了四只鸡,只为在自留地上扦了篱笆,你就在大会上批评,象这样下去我向河渠还有日子过么?薛井林就在这儿,你叫他说这些是不是事实......”乒乒乓乓一顿小钢炮轰呆了各队队长,也把薛井林给轰得无所措手足,会场顿成僵局。

明白了事情真相的冯士元这时能说什么呢?还是马会计打了圆场,他高喊了一声“向会计!”使正滔滔不绝说着郁闷已久话的向河渠打了个顿。马会计忙插进去说:“好啦好啦,别说啦,冯主任已经清楚是怎么回事了。清楚了就行了,不见得还要赔你的礼?薛队长今后汇报要多尊重事实真相呢,你看,你看这多不好哇。”

八月十二号政治操上向河渠又发火了,他说:“有人汇报大队,说我一号说过只要有一家的晒席不拿出来,我家的晒席也不拿出来,哪怕队里的稻烂掉了也活该。大家说说我是这样说的吗?”上工的人们都知道这又是哪个在向大队瞎报告了。

那天在大场上干活的人们都清楚地记得,由于连续几天的阴雨,一号放了晴,向河渠吩咐几个社员去到凡有晒席的人家扛晒席来晒未晒干的早稻。童凤莲刚从托儿所来到大场,向河渠叫她先回家把晒席扛来后再下田。

就在凤莲把晒席扛来大场的时候,去队长家扛晒席的社员来回报,说队长的爸爸不肯扛,说他家也要晒。向河渠说:“你来告诉我有什么用,跟队长说呀。”社员说他说过了,队长没说什么,走了。另一个向西去扛的社员也回来了,说队长家要晒人家也要晒,不肯扛。向河渠一跺脚,正要去找队长,队长来了。

向河渠问:“晒席借不出来,稻怎么办?”队长说:“人家要晒,有什么办法?”向河渠一听,说:“什么?你没办法?你”正要发火,又一想他是队长,他不急自己一人急有什么用?于是对正往田里走去的童凤莲喊道:“你给我把晒席扛回去,单我一人家的有什么用?”

就这么一件场上人人皆知的事情捅到大队又变成另一种说法,怎么不令向河渠火冒三丈?他在政治操上骂道:“是哪个不要脸的颠倒是非、含血喷人的?有种的站出来当面锣对面鼓地揪,在背后使阴招算什么?只能算狗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天上午公社蹲点干部黄宣委、大队革委会主任冯士元、会计马炳成来到四队找薛、向两人谈话。大场上的社员们知道这是昨天的事发了。

你别说社员们猜得没错,三位领导还真为此事而来。五个人各拖一捆稻草往猪舍山头边一坐,三干会就开始了。冯、向两人自然而然地又斗起嘴来。斗着斗着,向河渠忽然想起老爸昨晚说的那句活:“为什么尽是冯主任跟你吵,薛井林反而不开口呢?”是啊,为什么?他沉默了。冯士元见他说了一阵,向河渠突然不回嘴了,有些奇怪。问:“今天怎么不说话了?”向河渠久久盯着冯士元,一字一顿地问:“冯主任,你是来解决我与队长的团结问题的,为什么每回总是你代表队长跟我辩,而队长却一言不发,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大场上的社员们听见三干会开得很热闹,都很好奇,有的人甚至停下手中的活儿向五人坐的地方探险头探脑地探听。马会计不想让社员听到会谈的内容,打断两人的对话说:“我们还是到队长家去坐着说吧,我渴了,想喝水,顺便请薛队长回去烧碗开水。”冯主任一时也难以回答向河渠的问题,借走路考虑一下也挺好,就同意了马会计的建议。公社来的黄宣委则无可无不可地说了声:“也好。”随即大家沿着西山头的路向北走去。

到了薛家,薛井林坐到灶门口烧水,三位领导坐到靠墙的桌旁,一人一面,向河渠则坐在门槛上。冯主任说:“先来回答向会计的问题,我没有代表薛队长跟你辩驳,只是在就事论事地谈事情,你总不能象个凤仙花籽似的碰不得吧?”向河渠说:“冯主任,我性子是粗一些,不过不是不知好丑。上一次我在大队问过,象这样混淆是非的瞎回报,还让不让人过了?”

冯主任疑惑地问:“你是说你没叫你女的把已扛到大场的晒席又扛回了家?”向河渠说:“是扛回了家,就象打早工弄帐一样是有原因的。”说罢就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然后说:“不信你可以把去扛晒席的社员陆锦祥、罗国华叫来问问可是事实。”冯主任问薛井林:“是这样的吗?”薛井林无可奈何地回答:“是的。”

一听“是的”两个字,向河渠火又上一了,他猛地站起来责问:“你你你又是怎样汇报的?”薛井林求助似地望着倚墙而坐的冯士元说:“你问问冯主任我有没有说什么?”冯主任说:“不是薛井林说的。可我也没有批评你呀,你是怎么会知道有人说的?”向河渠说:“要得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人说瞎话,就会有人不服气地告诉我。”

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黄宣委说:“话不说不明,现在都清楚了,别人的汇报呢,掐头去尾,漏掉了真相,我们清楚了;事情不是薛队长汇报的,你小向呢,也不要怀疑小薛,都是一场误会,对不对?再说了,我们也没当成一桩什么了不得的事,是不是?我跟你们说,只要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有些小矛小盾的就内部交换,不要向上头汇报。小向可是我亲戚,瞎说可不对?”冯、马、薛闻言都大吃一惊,齐向两人望去,见向河渠好象早就知道。

冯主任说:“怎么从没听你说过呢?”黄宣委说:“说了干什么?又不要你们给予照顾。只怕小向还不怎么清楚,他的大舅妈是我姑妈。”听黄宣委这么一说,那三人都释然了,要真是近亲可有点麻烦,说是远亲那就无所谓了,姑妈的外甥,一般还没来往呢。再听说那个姑妈就是九队魏锦章的妈妈,就更无所谓了,因为那姑妈早就没了。

向河渠心里更清楚,黄宣委是为缓和气氛才扯出这么一段关系来的。舅妈是黄宣委的姑妈,他早就知道,而且知道舅妈只是黄家的养女,黄魏两家很少来往,有这门亲跟没有没什么两样。医院的工友黄大哥就是黄宣委的弟弟,运动中也没见帮一点忙嘛,但不能没一点表示。

他说:“跟可志同学时就知道了,我妈说过,可志也说过。”黄宣委说:“小向说的可志是我四弟,当兵去了,我说的不假吧。这么说罢,大家把话都说清楚了,就一笑作罢。小向和小薛呢既往不咎,精诚团结,把这个队搞好了。过去的四队是大队有名公社有榜的后进队,今年的三抢呢名列大队第一,盼在不长的时间内能变成大队有名公社有榜的先进队,我这个亲戚呢,也脸上有光,怎么样?小薛小向,表个态。”

薛井林的水烧开了,三位领导一人一碗,也舀了一碗给向河渠。向河渠接过来放到桌上说:“我没有什么好说的,‘背后不论他人非’是我妈的训诫,我不敢违反。只求不受冤枉气就谢天谢地了。没别的事我得干活儿去。”说罢转身要走。

“小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话已说清,误会已消除,就不能说点别的,比如我刚才说的精诚团结?”黄宣委不高兴地问。向河渠再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说:“我已表过态了,背后决不议论他人的过失,过去没有,今后也不会有,你还要我说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马会计笑了,他说:“你这个知识分子啊,不明说,却扯上你妈的训诫,不细想,谁知你在表态呀?黄宣委说得好,话已说清,就应当黑板上写字,揩掉重来。来,坐下来,好好商量商量,冯主任,你说对不对?”

“对,对!”冯主任说,“这件事算我。你们队原来不是我分工的队,情况真的不了解。最近作了调整,郑支书负责南片,我分工北片,我们之间接触会多些,请你对大队提提意见。”向河渠仍然站着说:“没意见。”冯主任说:“来,你跟马会计坐,薛队长跟我坐,大家好好聊聊。我真心请你提提意见。有人对你上次给大队提的意见不赞成,我就觉得说得对。不蹲点、不抓点、不跑点,整天浮在上面是不行。你走后,我细想想是这么个理,要搞好红星这个大队,不深入到各个队去蹲点、抓点哪能行?今天真的是真心请你提提意见的。”

向河渠狐疑地望望冯主任,见是一副笑脸,跟先前判若两人;看看黄宣委和马会计,见他俩也是笑望着自己;再看看又坐回灶门口的薛井林,见是愣怔着一副茫然的样子。他犹豫着终究没有坐过去,而是移靠到门框上。黄宣委鼓励说:“说说呗,不抓辫子、不打棍子,大胆地说。”

向河渠觉得钟不敲不响,话不说不明,象这样一有矛盾就冲自己开三干会,尽管能澄清真相,毕竟很被动,借这个机会提提意见,如果能因此而改善关系,也未尝不是个办法。于是他说:“好吧,我来说说。黄宣委说的将四队变后进为先进,正是我同意当生产队干部的初衷。四队过去后进,确实后进在班子不得力。我们上台后抱团体同心干,四队局面的改观是有目共睹的。

现在我队班子出现的问题暂时对生产队的全局还没有产生不利的影响,不过如不及时解决,后果如何,很难预料。周兵被撤职后,四队的班子问题突出表现在我与队长的不团结上,大队来帮助解决,在我是求之不得。

大队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我不知道,但从大队几次来我队的情况看,我建议要一碗水端平,不要带有色眼镜儿。不能认为跟我关系好的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对的;关系不怎么亲密的,说的话就是错的、假的。”

突然瞥见冯士元脸色有变化,立即截住话头不说了: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道理谁都懂,苦口的良药多数人都会去吃,逆耳的忠言却只有少数胸怀宽阔、涵养深厚的人才能听得进的,冯士元可不在这少数之列,不能将场面话当真话,真的畅所欲言。

这一天他在日记里记述了当天“三干会”的实况后以《轩辕知情不知情》为题写了一首诗,说是:

做人就要做个人,遇有机会泽加民。父母教诲铭肺腑,兵头将尾尽本心。

为拔穷根镇歪风,坚持原则顶浪行。慨叹上级屁股歪,真当假看假当真。

常常误会受敲打,真相屡屡靠澄清。一腔热血荐轩辕,轩辕知情不知情?

第一次将“做人就要做个人,遇有机会泽加民”作为父母的教诲、自己的志向出现于诗中,成为他为之奋斗几十年的志向。

喜欢成败人生路请大家收藏:()成败人生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心底温柔是你

心底温柔是你

一中的唐南周是出了名的坏学生,抽烟喝酒打架样样精通,所有老师听到唐南周三个字都头疼万分。但没人知道尖子班有个女孩儿,只要她轻轻说一句唐南周,我怕。唐南周可以瞬间缴械投降。行,都你说了算。...

当帝王穿成流氓+番外

当帝王穿成流氓+番外

魏晟这一生只能用悲催来形容了,他好不容易收拾掉那群野心勃勃的兄弟,等死了健康长寿的父亲,刚刚登基,龙驭九重,却不幸一朝穿越,附身流氓当余同的智商与脸蛋儿成反比时,余小鱼瞧不起他,恨自己为何有这样丢脸的流氓爹当余同的智商与脸蛋儿成正比时,余小鱼更讨厌他,恨自己为何有这样霸道的流氓爹无数个夜晚,余小鱼都在想,他上辈子肯定烧错了香,摊上了于同这种人做父亲。此文涉父子乱伦,慎入!!!内容标签强强灵魂转换古穿今不伦之恋搜索关键字主角余小鱼,余同(魏晟)...

若你爱着我

若你爱着我

文案对苏子悦来说,悲催的不是和男友分手后怀孕,而是正好被孩子的爸爸撞得正着当为着孩子和那个孩子的父亲和平相处是过程中,她却发现家族企业出现问题竟然和那个男人有关多年前的秘密慢慢被揭开。①谢绝扒榜②本文遵循一贯文风,狗血与天雷共存。③对于某些人而言,应该属于三观不正具体情况参照我过去的文④本文出现的所有人名地名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⑤文中所有观点和想法仅限于本文本周四入v,希望大家能陪我到最后,谢谢!...

网游之女帝攻略

网游之女帝攻略

原本楚璃只是想在游戏里赚点小钱,摆个摊子卖卖药,不知不觉上了某个不良NPC的当,啊,不小心一箭射死了游戏中四大帮派之一英魂盟帮主,没关系,还有朋友帮派,亲友大法好。啊,又上了那个不良NPC的当,一箭射死了胡亥,没关系,大不了不在秦国混了。啊啊啊啊,那个混蛋NPC竟然让自己去汉军营投毒?!!!又去楚军营里暴打项羽??完了,为了能继续在游戏中卖卖药,楚璃只好努力生存,一步一步登上女帝之路。呜哇,她只是想卖卖药混口饭吃而已啊,你这个坏NPC呜呜...

无限之任意门

无限之任意门

nbpnbpnbpnbp一个长相不佳男子因妻子出轨愤而杀人,被警察抓捕的时候却意外进入了无限空间。nbpnbpnbpnbp令他惊喜的是,第一次任务却赶上了无限空间数据错误,让他进入了一个平和的高端世界,意外得到了自己的金手指,任意门。于是,他在无限世界里混的风生水起...

清穿之四爷皇妃

清穿之四爷皇妃

清穿之四爷皇妃由作者倪思瑶创作全本作品该小说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是一本难得的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好书919言情小说免费提供清穿之四爷皇妃全文无弹窗的纯文字在线阅读。...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