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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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我把枪握在胸前，回到床上，关上了床头柜上的灯。虽然那个白色装束的家伙应该不可能是德国兵之类的人，但我小心提防着是肯定没错的。

躺得正有些迷迷糊糊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冉走了进来。

&ldo;今晚也是跟您对床。多多关照。&rdo;

&ldo;不是赫尔就好。他梦话可多了，烦得很。&rdo;

&ldo;哈哈。那家伙现在正在戏弄牧师呢。我看牧师都快哭出来了。顶多三十分钟，他就会想把赫尔和上帝一起丢到西伯利亚去。不过，四十分钟后，他们又会重修旧好。因为到时候，那里的所有人都会醉生梦死地跳起舞，把神的存在抛到脑后。&rdo;冉冷笑着，在旁边的床上坐了下来，&ldo;对了，传令到了，还是书面文件。明天必须去战壕守着了。&rdo;

&ldo;理由?&rdo;

&ldo;那里的人数不够。说是要我们去帮忙修补联络壕。据说有一天就足够了。&rdo;

&ldo;明白了。到时候跟大家说吧。&rdo;

我一脸倦怠地说着。所谓的帮忙修补不过是个口实，他们绝不会让我们去拿铲子，只会让我们握枪。

&ldo;我总在想，你小子被部下用平起平坐的口吻搭话似乎也没什么意见嘛。&rdo;

&ldo;我也总在想，你小子总是用着跟我平起平坐的口吻嘛。&rdo;

&ldo;噗‐‐&rdo;冉哧哧笑着，鼻孔像恐龙般喷着气，&ldo;哈哈!哦，对了，说起来，有个自称是你熟人的妞儿在下面等着你小子呢。&rdo;

我不禁站了起来。

&ldo;我去看看。&rdo;

&ldo;嘿嘿。&rdo;

我把枪插进了腰上的枪套里。站起来走动的时候，就一定要带上枪，这早就成了我的习惯，或者说怪癖吧。

&ldo;无论何时，相聚总是如此美丽。&rdo;

&ldo;要当诗人的话，就到她一个人面前去当吧。行了，快去吧。&rdo;

我走出房间，下了楼梯。饭厅里，几个士兵握着葡萄酒瓶，摇摇晃晃地跳着舞，除了酒精他们找不到更好的依赖。所以此刻，他们投入地醉着，忘记了血与火的厮杀，忘记了也天他们就会死去。我默默地从他们中间穿过，向着安静的方向走去。

厨房的前面，并排放着两张小小的安乐椅。两张椅子遗世独立般静静地倚靠在一起，不染一丝尘嚣。

她就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静静地等着我。她扬起了脸，看着我的眼睛。

&ldo;雷因。&rdo;

下一秒，她已然向我飞奔过来，扑进我怀里用双臂抱住了我的肩膀。而我，也紧紧环住了她的后背。

&ldo;现在的我可不是雷因噢。&rdo;

&ldo;知道的啦。现在的我也不是玛莉。但我们两个就是雷因和玛莉，永远都是。&rdo;

我笑了，温柔地抚摸着玛莉的长发。玛莉抬起头，用她那清澈的眸子注视着我，栗色的瞳孔闪闪发亮。

&ldo;游戏已经开始了，&rdo;我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述着，&ldo;得胜的是被诅咒的短剑，还是我们呢?&rdo;

&ldo;短剑在哪里?&rdo;

&ldo;在阁楼里。似乎是这栋宅子的主人的。&rdo;

&ldo;嗯‐‐要死的话，让我死就好了。&rdo;玛莉一脸悲壮地看着我，&ldo;我们两个，如果非要死一个的话，就一直让我来当死掉的那个吧。只要死了后还能再转世遇见你就行。死多少次我都愿意!&rdo;

&ldo;玛莉!&rdo;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ldo;对我们来说，死亡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生离死别的那一刻，那种万念俱灰的悲、撕心裂肺的痛，难道要让它一直这样折磨我们?而且，被短剑刺中时，你会流很多血，会很痛。你一定会哭鼻子的。你这个爱哭鬼，你让我杀死你，但我怎能忍心下手呢!&rdo;

&ldo;我才不是什么爱哭鬼呢!&rdo;

&ldo;好，不是爱哭鬼，是个爱逞强的小孩。&rdo;我笑了，&ldo;不论发生什么，直到生命尽头，我都会尽全力抵抗短剑的意志。&rdo;

&ldo;这做法真没创意。&rdo;

我和玛莉一起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这两张孤单单的椅子，跟我们两个多么相称。

&ldo;我知道你一定能找到我，不论多么艰辛。&rdo;

&ldo;嗯。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我试着寻找短剑的下落，于是就找到了你。&rdo;

&ldo;短剑还是我们的指针呢，真是讽刺，呵呵。托它们的福，我们一次又一次地重逢着，一起商量着如何抵抗这荒诞的命运。只不过，象征着宿命的短剑也总是守在我们身边罢了。&rdo;

&ldo;我们有可能毁掉短剑吗?&rdo;

&ldo;我不知道。有关让短剑从这世上彻底消失的方法，我查阅了很多资料，资料上介绍的方法多是些魔术师变戏法似的故弄玄虚的把戏，像古代凯尔特的咒语啦、英国神秘学家的白魔术啦，本身就很可疑。而且短剑在这世上共有六把。很难想象怎样把这六把剑同时销毁。&rdo;

&ldo;索性连这整个地球都毁灭算了。&rdo;

&ldo;好主意，呵呵。&rdo;

&ldo;不过这样的话我们俩也就不能重逢了。多寂寞啊。&rdo;

&ldo;就算地球没了，我们依然会轮回转世。不过，假如转世以后，我们失去了前世的记忆，再也想不起彼此了，又会如何?还会这样理所当然地重逢，再一无所知地用短剑杀死对方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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