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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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大修（第3页）

直到话语混乱到某个极点，少年突然闭上嘴，缓缓、缓缓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平静的、毫无笑意的阴翳眼眸，嘴角却暖融融上扬的面孔。

“……为什么不笑。”他笑着说：“至少我告诉你们了呀……快逃啊，活下来……你们有这个机会逃离命运……”

江户川警官手脚发冷。

单向玻璃叫他隐约能看清背后同事的样子，但那还不如不看，所有同事都瞪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屋子里的少年，以至于看着像是黑洞一般，他们呼吸颤抖着，不自觉吞咽着，脚步后退着……

仿佛那里关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超出理解范畴的怪物一般。

不能这么下去……不能……

“我没有别的路了，先生，但你还有。”

江户川警官对上了少年安静到死寂的眼睛。

说来奇怪，本应该听得清的的，在这一刻他却听的异常模糊。

“我是水岛秋，先生。”

江户川警官咬了咬牙：“活到如今的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真厉害，明明不是异能力者。”水岛秋眼睛血洞似的望着他：“……我是死是活都无所谓，我的一切，只为了复活一个人。”

“复活……？”

水岛秋面上落下漆黑浓重的阴影，他在阴影中向外窥探。

他露出了一个漂亮的笑容。

漂亮的让人脊背发寒。

“我要成为创造者。”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下，他轻声细语：“我要把他写活，我要让他陪我……我会为此，拼命努力、拼命到死的。”

【

……

我天生就是个疯子。

幼年的某天，我没由来地说：?我们竭力保持愚蠢，以便于被人驯化——这完全没有道理。?

母亲勃然大怒，用藤条抽打我的脊背。

「疯子，你又幻想出了什么？」她指着我的鼻子怒骂，口水喷在我的脸上：「你以为食物是谁给你赚来的？！」

我相信母亲。

我爱她。

正如因相信母牛而留在牛圈中的牛犊，当世界全由一个存在构建的时候，那违背此存在的一切都是罪恶。

毋庸置疑，我是错误、罪人、疯狂、精神病人。

所以在所有家人死后，我自愿进入了疯人院。

……

是的，自愿。

……

——《世纪疯人院》·楔子】

窗边吹过冷风，再过三十分钟，是江户川乱步下班的时候。

白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水岛秋站起身，关上窗户，重新审视桌面上的一张稿纸。

“虽然写的很糟糕。”嘀咕着，他将这张纸收好，将其他纸点燃：“不过，好像好一点了。”

比起其他纸张上鬼画符一样的东西，至少这一篇的文字能够串联起来，形成字句。

风吹的窗户阵阵作响，水岛秋望着火光，有些失神。

身体先于灵魂想到了什么，他水红眼眸逐渐阴暗，凝成了血洞一般，表情却是空白的，阴森恐怖瘆人。

“我还活着……”他惊醒般倏然回神：“什么？”

记忆凋零了。

火焰恰时间灼烧了他的手指，水岛秋松开手，灰烬落入水池，被冷水冲洗稀释。

他垂着空洞的眼眸，按下开关，灰色便在他眼瞳中随着水流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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