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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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第1页）

曲水园外，流水溅溅，春柳剪剪。

是日黄昏，园中各处点上宫灯花灯，直将整个园子照得亮如白昼。

新雨歇后，纤云未散，遮住一轮满月，淡淡月华落在园内花汀深柳之处，烟波四起。

这曲水园内有一处四季常热的温泉，因此比寻常之地更温暖湿润些，园中花草早早抽条发苞，人迹所至，皆是香气漫漫，令人沉醉。

春台之上，漆椅朱案已放置妥当，另有花果香饮摆在案上，几扇金色屏风将春台下的花园与春台相隔，叫人看不清屏风后的一应景象，影影绰绰，只见人影浮动，远远瞧着，像是副烟雨图在动。

此时园中已渐渐热闹起来，朝官们褪去官袍，身着锦袍携家眷纷至沓来，彼此认识的便坐在一处，三五成群，漫谈说笑。

岁辞同萧思温方子腾到时，天色已暗，曲水园正门处车马川流，宫人在其间分流指引，倒是井井有条。

门口的黄门看过萧思温的请帖，请他们三人进园去，岁辞刚步入园中，便被侈靡之景看花了眼，一时目不暇接，处处新奇。

今日本是萧思温长兄要带他们前来赴会的，只是忽然有事，便再三叮嘱三人不得生事，三人自是应下，到了园里后，没人管着，便觉心情舒畅，好似春日踏青一般。

三人择一处地方坐下，有宫人上前倒香饮，岁辞端起饮子一闻，满鼻甜香，入口又是清爽回甘，饮了一杯心情放松不少，便抬头四处张望。

“阿温，那位大人你可认识？”岁辞问道。

萧思温平时常跟他长兄出去应酬，认识的人多，他抬头看去，道：“那是工部的赵大人。”

岁辞点点头，又看向左侧，看见那日来国子监考校过自己的孙大人，心里又紧张起来。

园中人流如织，似乎满都的官员都来了一般，等了一会儿，春台之上忽然一阵骚动，岁辞随众人一同望去。

屏风后人影浮动，很快又静下来，有黄门高声道：“大娘娘、皇后殿下到。”

园中顿时安静下来，众人起身揖拜，黄门说坐之后才落座。

“天下太平，与尔同庆，同歌同乐，敬谢皇天！”黄门高唱。

随即丝竹之声渐起，众人相互祝酒，一时其乐融融。

萧思温递酒杯来，岁辞摇摇头：“我还是不喝了。”

萧思温笑道：“壮壮胆，就喝一杯！”

岁辞接过，心中想着，晚上她是打算一鸣惊人的，自古以来诗人文豪饮酒之后往往诗兴大发，她也不免好奇，便啄了口，入口微辣，却有淡淡的甜。

方子腾又给她倒一杯：“往后等你做了官，可是要常去应酬的，多喝两杯练练酒量！”

岁辞又饮一杯，后道：“不可再喝了，免得酒后失态。”

忽听不远处似有高声喝彩，引得三人看去，方子腾道：“我去看看，你们且等我回来。”

不一会儿他便回来，兴奋地要拉着两人一同去：“是秦将军在射箭，百步穿杨！快随我一同去看！”

萧思温同他去了，岁辞不感兴趣，便起身在园中安静处走动，转到一处空地，看见许多少年围在一起，便上前去看，原来是在投壶。

一人败下阵来，人群中一少年看到岁辞，忙叫她：“陈兄，来同他比试比试！”

原是国子监的同窗，众人看着她，她便没推脱，上前去投了数支，支支投中，边上的少年脸上显出懊丧之色，她便走开了。

回到座位，方子腾二人已回来了，她问：“你们不是去看射箭了吗？”

“秦将军被大娘娘叫走了，我们便回来了，你真该去看看，秦将军的射术太精，谁都比不过他！”方子腾仍兴奋着。

酒酣之际，园中众人便要起兴作诗，以月作题，两刻之内若有所得，便可呈上前去给几位学识渊博的官员评判。

三人围上前去，萧思温给岁辞使了使眼色，岁辞点头回应，看了眼围坐在此处的众人，多是朝中官员，有六部的长官，御史台的长官，还有中书门下的长官。

岁辞今夜一心要压倒众人，不免比寻常更加重视，心中紧张，手中发汗，一时思绪就有些滞涩。

她倒酒入杯，仰头看天，只见此时云层遮住了半轮月亮，月华幽幽，夜沉如水。

很快一阵风来，云层散去，满月当头，碧空如洗。

她闭眼沉思，数杯之后，便有所得，睁开眼睛，满眼欣喜，自觉此诗比从前所有都要妙，便捡起桌案上的笔写下。

萧思温方子腾二人在她身后伸头探看，待她写完，便低呼称好，他们虽不精于诗，却觉得此诗又应景又大气，似有冲破心胸之气概。

萧思温问她：“还要改吗？”

岁辞脸色泛红，坚定摇头。

方子腾比她还着急，出声道：“这里有一首了！”

随即有宫人前来取诗，送至评审处。

评判的官员接过花笺，几人传看，议论纷纷，又不住抚须点头，随后将花笺放于桌案之上，这表示诗已入围，可以参与最后的众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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