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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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俞剑平含笑道：&ldo;谢你吉言，多则一月，少则二十天，我们一定设法寻回镖银。&rdo;说罢作别，拍马驰去。

晓行夜宿，沿途访问；逢店打尖，镖头们便趁空找店伙攀谈；也有的到店外，跟街头闲汉，拿话引话，套问贼踪。但这二十万盐镖失事，早传遍了苏省，官厅缉捕文书，已经传下来。镖行忙着寻镖，地方官也忙着缉盗，并且悬出赏格来。各地居民在邻里间，固已传为谈资。但若有异乡生人打听，立刻答说：&ldo;不知道。&rdo;再问就说：&ldo;我们这里很平静，从来没有闹过贼。&rdo;因此访探贼踪，反多了一层困难。俞剑平告诫各镖师：&ldo;不可逢人乱问。最要紧的，还是找江湖上的同道，他们眼睛也真，口舌也实，决不会拿影响之谈，来贻误我们。&rdo;众镖师称是。

不一日来到涟水驿，便是失镖地方的前站。当晚落店，胡孟刚对俞剑平说：&ldo;我们是奔阜宁，直往范公堤踩访下去；还是往大纵湖左近，打圈扫探呢？&rdo;俞剑平想了一想，道：&ldo;据沈明谊镖师说，此贼恐怕不是水寇；他既在范公堤劫镖，他的垛子窑，未必就在近处。我们先吃饭，这须仔细核计一下。&rdo;

涟水驿并不是大地方，也没有镖店，只有两位会武的人。一位设场授徒，数年前曾在俞剑平江宁安平镖局住过闲。另一位，现给一家当铺护院，旧日受过胡孟刚的照应。俞、胡亲找这两人，想打听一些消息。这两人虽粗通技击，却与绿林道向少交往，问他是任什么不知道。俞、胡索然失望，回居店中。

到了晚饭以后，商量分途踩访的路线，各镖师都凑到一处。唯有黑砂掌陆锦标，拉着俞门弟子杨玉虎、江绍杰，又说又笑，正谈得热闹。说的全是陆锦标少年时淘气惹祸的故事，引得两个少年睁大眼睛，喜滋滋的听。（叶批：有关节。）

俞剑平请他过来谈话，陆锦标躺在床铺上摇手道：&ldo;还是那句话，你教我怎么着，我就怎么着。我不爱听你吹胡子瞪眼睛的讲道。你们商量你们的，商量好了，告诉我就结了。&rdo;他还是拉住杨玉虎、江绍杰不放，并且掏出棋子来，逼着两个小孩陪他下棋。

俞剑平无法，只得不理他，且同别人商量正事。他们商计就由涟水驿分路：镖头楚占熊、周季龙、沈明谊三位，带几个伙计，径访盐城、东台一带，再折回来，往滨海之区查访下去。黑砂掌陆锦标和镖师蔡正、陈振邦，跟趟子手金彪，带几个伙计，从涟水驿奔淮阴、淮安，往南踏访，至高邮，折向东行，到兴化州一带。然后两路齐到盐城聚会。因为事情紧急，踩访须快，暂定十天为期，不论访得与否，要先派人回来报信。

俞剑平和胡孟刚两人，多带镖行伙计，专踩访失事地点的四周；由阜宁县境起，到盐城县境终，东到范公堤以东，西到大纵湖。总而言之，楚、周、沈访东线，陆、蔡、陈访西线，俞、胡二位专访中路。俞门三个弟子，只有左梦云技业可观，堪当一面。杨玉虎、江绍杰只是十几岁的孩子，没有多大阅历。俞剑平便派他三人，偕同镖局伙计，到各府州县码头，一来投信，二来打探，顺便邀请江湖上好友，前来助访镖银。

商定，次早由店房动身，遍找黑砂掌陆锦标，踪影不见。楚占熊微笑道：&ldo;这位陆四爷别是溜了吧？&rdo;俞剑平道：&ldo;不能呀！他这人虽然嘻皮笑脸，却一向待人热诚，哪有中途撤腿的道理？&rdo;周季龙道：&ldo;就怕他单人独骑，自己寻访下去了。&rdo;沈明谊道：&ldo;着啊，快看看他骑的马在不在？&rdo;果然到马房一寻，陆锦标骑的那匹乌骝驹，已竟没有了；而且杨玉虎、江绍杰的两匹马，也不见了。

俞剑平着急道：&ldo;难道这两个孩子，也教他给蛊惑走了不成？&rdo;急招呼店家盘问。店伙抄着手说道：&ldo;四更的时候，那位黑圆脸的达官跟那两位少镖头，骑着马先走了。还给俞老达官留下了话：他们先行一步，十天以内，准在盐城见面。&rdo;众人听罢，俱各愕然。胡孟刚更觉不悦，因为他素与陆锦标有过嫌隙。俞剑平也很不快，忙叫过二弟子左梦云来，细问他两个师弟，可有什么话透露出来没有？

左梦云道：&ldo;没有，只是前昨两天在路上的时候，陆叔父一味夸说他年轻时冒险的行藏，并且说：&lso;像这回查镖银，若在我十七八岁的时候，我早就偷访下去了。&rso;杨玉虎师弟好像听着很动心似的，江绍杰师弟也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气。我曾听他说：&lso;陆叔父您别小觑我们呀！&rso;弟子当时曾私劝过师弟，教他不要胡闹。江师弟只笑笑说：&lso;我没有胡闹呀！&rso;&rdo;

俞剑平咳道：&ldo;得了，陆锦标这个捣乱鬼，一定拐着两个孩子，自去寻访镖银去了。万一出了闪错，我如何对得起江、杨两家的父兄啊！这陆老四真真不是东西，一向惯会无事生非。我若不因他心肠热，功夫好，也不敢邀他出来帮忙。谁知他果然玩出新花样来了。&rdo;

楚占熊、周季龙道：&ldo;那也不见得准有闪错，他也是老江湖了。好在十天以内，就可在盐城见面，咱们走吧！&rdo;遂仍按原议，分三路寻访下去；只不过西路少了一个好手，往各处投信的事，只由左梦云一人赶办罢了。

这三拨人每遇绿林潜伏之处，或投名帖拜山，或改装密访。若遇镖行同业，就掏出劫镖群盗的年貌单子来，托他们代访，所有车船店脚各行，也都应问的必问。

十二金钱俞剑平、铁牌手胡孟刚带着八九个伙计，跟着两个捕快，由涟水驿先赴阜宁。阜宁城内有一家永和客店，店主白彦伦颇工技击，在店后设着把式场子，还充当阜宁县民团教练。俞剑平、胡孟刚投到永和客店，定了房间，便投递名刺。店伙初疑他们是做公的人，一见名帖，方知是安平、振通两位镖头，急忙报给柜房。管帐先生素知东家习武好交，忙过来应酬，又赶紧报知东家。

不一时，白彦伦带领二子，衣冠楚楚，前来相见道：&ldo;二位兄长，江宁一别，忽已六七年，却喜二位精神如旧。&rdo;寒暄已罢，白彦伦偷问道：&ldo;我听说俞老哥已经歇马，今天二位远道光临，是保镖路过？还是有何事见教？&rdo;

俞剑平道：&ldo;贤弟，你可听见十来天以前，范公堤劫镖的事情么？&rdo;白彦伦道：&ldo;头几天恍忽听人传说过，有二十万盐课被劫，我当时还不大信。后来听见县里传谕，才晓得竟是真的。我这小店已有做公的前来关照过，如遇有情形可疑的人，教我们多加留意。二位可是应邀出来，代查贼踪的么？&rdo;

胡孟刚道：&ldo;咳，白贤弟，这盐镖便是我们两家保的。我们现在是被官差押着，具限寻镖！&rdo;

白彦伦大惊道：&ldo;这还了得！&rdo;俞剑平道：&ldo;白贤弟在此处人杰地灵，我跟你打听打听，附近可有什么强人出没？那个疙疸刘刘四愣，现在还在北境安窑么？&rdo;白彦伦答道：&ldo;刘四愣早已离开此地了。听说他已被官军所伤，他手下那一伙人，也大半溃散；只剩二三十个人，由他们二舵主率领着，窜到鲁南去了。刘四愣就在此处，料他也没有胆量，敢劫盐课。既然这是二位兄长的事，待我托几个朋友，给扫听扫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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