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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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少年女子还是气忿不出。少年男子道：&ldo;姑娘请坐，且听他往下说。&rdo;

乔茂说：&ldo;我两眼被蒙，被运到此地，直囚了好些天，我已记不清准日数了，大概足有二十几天了。我被他们锁在一间囚室内，日夜有人看守。近来稍微松缓，想是他们日久生厌了，所以被我拔起绾铁链的钉子，乘夜逃出。当时就被监守的贼人发觉，他们许多人纵狗追捕我。我本负伤，又迭受毒刑，又被囚多日，我实在支持不住了。路遇恩公见救，我本当实话实说，无奈我仓促被你老伤了一剑，我实不知你老是江湖上的女侠。唯恐或与劫镖的绿林有些瓜葛，所以我只好说是被绑出逃的肉票，这也真是实情。况且我头发长，很像逃犯，我若不说是肉票，你老必定动疑。后见你老与贼交手，我本不该袖手旁观；再不，也当候命。但又因恩公要教我领路寻贼，我自顾无能，又负重伤，我实不敢再探虎穴。&rdo;

乔茂接着说道：&ldo;我所以乘隙溜走，不是忘恩负义，实在我本领太不济了。并且我们镖银被劫，便是倾家荡产，一败涂地。我既好容易冒死犯险，受尽毒刑，得着准信；我恨不得一步飞回海州，好回去报信，搭救我们胡镖头，以免他陷入重罪。小人是有这一片私心，所以舍下恩公，昧良逃走。我又见恩公武艺出众，必能战胜那伙贼人。我就出去，也是白饶；所以我就对不住，先行一步了。&rdo;

那女子瞪着眼听着，那男子在旁暗暗点头，觉得这些话尚近情理。那女子复又厉声喝问：&ldo;你小子的话，十句有八句信不得。我问你，你逃走了以后，又上哪里去了？&rdo;

乔茂心说：&ldo;这回更得说实话。&rdo;他低头答道：&ldo;实不瞒二位侠客，我因项带锁链，白昼难行，所以我摸到那边小村里，打算找个应手的家具，把这锁弄开……&rdo;女子道：&ldo;以后呢？&rdo;乔茂道：&ldo;以后，因为衣裳上有许多血迹，我信手拿了人家两件衣服……&rdo;那男子道：&ldo;往下说呀！&rdo;

乔茂道：&ldo;我又拿了人家两串钱，为的是做盘川，我好赶回海州。此外，取了一把小刀、一根铁丝。我费了好大工夫，才弄开了锁，摘去铁链。&rdo;男子道：&ldo;你在什么地方开的锁？&rdo;乔茂道：&ldo;就在那个看青的茅棚里。&rdo;男子哼了一声道：&ldo;不只在那里吧？&rdo;乔茂忙道：&ldo;我还藏在一户人家的柴棚内，鼓捣了半天，没有弄开。后来门闩被人倒挂上了，就把我吓跑了。&rdo;男子笑道：&ldo;这还不假。&rdo;

乔茂也心知这门闩定是这一男一女所挂的。他还不知当他假装拾粪的，掩入茅棚，设法破锁时，这男女双侠已然跟踪追到。他在棚内摆布，人家就在旁边偷窥。后来乔茂脱得上下赤条条的，脱血衣、绑伤口、换衣服时；那女子啐了一口，连忙闪开。他自己不便捉赤身的男子，便窜入林中，命这少年男子截住乔茂：&ldo;务必拿来见我。&rdo;于是乔茂重遭这一番挫辱。

当下男女双侠反复的盘诘乔茂；乔茂更不敢搪塞，一一如实的答对。女子渐渐息下怒火，可是一双星眼仍睃着乔茂。看乔茂的貌相，实在猥鄙，不带一点人缘。振通镖局竟会有这样一个镖师？想了想，问道：&ldo;你到底姓什么？&rdo;乔茂道：&ldo;我是姓乔，我叫乔茂。&rdo;少年男子忽然插言道：&ldo;振通镖局有一位姓沈的镖头，你可晓得么？&rdo;乔茂道：&ldo;那是沈明谊沈师傅，我们相处也六七年了，他外号叫金枪沈明谊。&rdo;少年男子点点头道：&ldo;你的外号呢？&rdo;乔茂最怕人问他的外号，到此又不敢不答，嗫嚅道：&ldo;他们管我叫九股烟，其实我没有外号。&rdo;

少年女子把手一拍道：&ldo;哦，九股烟就是你呀！你不是还叫&lso;瞧不见&rso;么？&rdo;乔茂脸一红道：&ldo;是他们这么嘲弄我。&rdo;少年女子忽然嘻笑起来，对少年男子道：&ldo;郑捷，你听听，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九股烟！久仰，久仰！我听说振通镖局的人，没一个不跟他拌嘴吵架的。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这一见面，我可就明白了。好啦，乔茂乔大师傅，这可真是冒犯虎威，多多得罪，我先给你赔个罪吧！&rdo;

乔茂臊得无地自容，口头上还得谦逊着回答道：&ldo;不敢当，多谢姑娘搭救，姑娘贵姓？&rdo;这女子只顾嘻笑，并不回答。少年郑捷见状，便道：&ldo;既然是熟人，就解了缚吧！&rdo;站起来，要动手给乔茂松绑。女子把杏眼一张道：&ldo;住手！郑捷你可不知道，久闻这九股烟驰名江湖，善能开关脱锁；你不用解扣，人家自己就有缩骨法。乔师傅，露一手给我看看！&rdo;

乔茂不知是为免死惊喜，还是为被辱而恚怒，那脸上神气十分难看，不住央告道：&ldo;姑娘不要取笑了，你老既知贱名，想是同道；就请你恕过我，开了绑吧！&rdo;郑捷转身说：&ldo;姑娘算了吧！乔师傅人家只赔不是，咱们快给人家解开吧！&rdo;说着松开了绑。乔茂含愧拜谢，随后请问二人姓名。女子道：&ldo;九股烟乔师傅，你不用问我，你回去打听；有一个叫柳叶青的，那和我不是外人。我们也很忙，你不是要赶回去，送信访镖么？你就请吧，我犯不上多事，不耽误你的工夫了。&rdo;女子且说且站起来，对少年说：&ldo;郑捷，咱们走咱们的。&rdo;

这女子很难说话，乔茂深深打了一躬，又谢少年郑捷。郑捷道：&ldo;乔师傅不要过意，我们这位姑娘向来是这种一冲脾气。见了沈师傅，请你替我问好，就说白鹤郑捷致意了。如果有用我们之处，请他赏个信，寄到镇江城内大东街路南第五大门，交鲁镇雄鲁大爷代转。我们现在还有点琐事，咱们改日再会。&rdo;说罢抱拳行礼，将右手一伸道：&ldo;乔师傅请吧！&rdo;

乔茂重复施礼，转身要走。只听那女子说：&ldo;郑捷，拿出十两银子来。&rdo;郑捷道：&ldo;做什么？&rdo;女子不耐烦道：&ldo;送给这位乔师傅，好做盘川呀。省得他在路上，偷偷摸摸，再生枝节。&rdo;郑捷含笑答应，！果然拿出一锭银子，追出树林，送给乔茂。乔茂接了，揣在怀内，又谢过了，低声问郑捷道：&ldo;郑爷，这位姑娘贵姓？&rdo;郑捷道：&ldo;你不用问，沈师傅自然知道。&rdo;乔茂又歉声说道：&ldo;郑爷，不瞒你说，我真不知道此处是什么地方，也不知我被囚之所，是哪家绿林道的垛子窑。你老如果知道，还请费心指示一条明路。&rdo;郑捷道：&ldo;此地是洪泽湖东畔高良涧的一个小村。我们也是打这里路过，也不知道近处有何强人潜伏，你自己打听吧。&rdo;说完，转身走入林中。

乔茂这才知道，自己竟被贼人掳出二三百里以外。当下将蒙头手巾，往下扯了扯，约摸方向，向北走去。找到一处村镇，叫做苦水铺的地方，寻着一家旅舍，入店投宿。把附近地名打听明白，方知被囚之处，大概是在李家集附近一带。又访问了一些情形；恐被贼人碰见，乔茂立即取道北上，给胡孟刚送信去了。那白鹤郑捷隐身在林后，直望着乔茂低头疾行，投北去远；这才转身，走到那少年女侠的面前，说道：&ldo;姑娘，咱们走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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