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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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姜羽冲年届五旬，举止文雅，素有智囊之名。他尤其是人情练达，对人非常的谦和，另有一种气派。当下对众人说道：&ldo;众位不要这么谬赞，在下不过是一得之愚，略陈拙见。还请纪老前辈、童老前辈和俞大哥、胡二哥诸位斟酌，并请在座诸位指教。&rdo;

十二金钱俞剑平忙道：&ldo;姜五哥不要过谦了。我俞剑平一介武夫，遭这打击，一筹莫展。这番普请江湖上同道帮忙，还求诸位捧场，给我弟兄挽回已失的颜面，寻回已失的镖银、镖旗。凡是到场的朋友，务必一扫客气，开诚指教，有何高见，千万说出来，好请大家参详。姜五哥刚才通盘筹计，先得我心，咱们就照这个法子下手。我看一事不烦二主，就请姜五哥分派；哪几位探道，哪几位该下卡子，索性商量好了，明天就办起来。不是我俞剑平过于赶碌，实在展限不易，如今已经一个月零十天了，在座的诸位仁兄贤弟不辞劳苦，远道光临，绝没有不帮忙的，我先谢过。&rdo;

俞剑平、胡孟刚二人双双站起，再向众人作揖。姜羽冲慌忙起来，连连还揖道：&ldo;小弟赶来帮忙，专听二位老哥派遣；教我拿主意，点派人，小弟可是敬谢不敏了。&rdo;绵掌纪晋光仰面大笑道：&ldo;姜五爷，你不用装蒜了。谁不晓得你是诸葛亮？派兵点将，非你不可。来吧，我先听你的。&rdo;

姜羽冲还在推辞，坚让纪晋光为首。禁不得俞、胡二人一再情恳，霹雳手童冠英、绵掌纪晋光又一力怂恿；白彦伦、闵成梁等也齐声劝驾。姜羽冲情不可却，这才拉着纪晋光、童冠英和俞、胡二人，在宴席间，一同商量派遣探道放卡的人选。

大家一面饮酒用饭，一面商量正事。不一时宴罢茶来，众人聚在义成镖局的客室。纪晋光等特邀乔茂、闵成梁坐在桌边。因为他二人便是探镖的地理图；乔茂是身从盗窟逃出，闵成梁却熟悉洪泽湖、宝应湖附近的地理；分派的时候，必须先打听他两个人。然后由义成镖头窦焕如执笔铺纸，预备记事。

纪晋光见姜羽冲还在谦退，便捻着白须，首先言道：&ldo;这次俞、胡二位走镖失事，我们本着江湖义气，拔刀相助；在下跟童师傅、姜师傅一同分派办事，这却是难事。我弟兄点配人物，恐有不妥当地方，务请诸位多多原谅。有甚不相宜，请尽管说出来，咱们再另想法。&rdo;

众人哄然笑道：&ldo;咱们都是为这场事帮忙来的，三位老师傅只管分派，不要客气；我们大家一律遵命。&rdo;

纪晋光拱手道：&ldo;那么在下就有僭了。姜五爷，来吧。&rdo;

姜羽冲道：&ldo;纪老前辈，你一个人点派足行了，何必这些人七嘴八舌的？&rdo;霹雳手童冠英眉峰一皱道：&ldo;姜五爷，怎的这么不慡快？&rdo;

姜羽冲这才笑了笑，脸向众人道：&ldo;也罢，诸位仁兄，小弟可就要胡出主意，乱派人了。&rdo;众人道：&ldo;请，只管吩咐。&rdo;

姜羽冲道：&ldo;纪老前辈，我看头一位得先请乔师傅，带两三位助手，先到高良涧，重新查勘一遍。再须白彦伦白仁兄带三四位帮手，到火云庄访一访。其次，再请几位老英雄分张四面，布下卡子。这须得纪老前辈，俞老兄台，和……&rdo;说到这里，眼光向众人寻着。

此刻到场的三四十位英雄，镖客倒占一半，年在三旬、四旬左右；至于武功出众，可以独当一面，竟还不够。姜羽冲眼珠一转，改口道：&ldo;俞老兄台，小弟的愚见，我们暂且就火云庄和苦水铺、李家集、北三河这四个地方为界限，在四面布下卡子，以防贼人运镖逃窜。可是这每一卡子，就得有五六位朋友才够用，并且还得每道卡子，推出一个头来。小弟不客气说，纪老前辈、童老前辈，足可独当一面。此外还有两面缺少领袖。&rdo;

纪晋光道：&ldo;那就烦俞、胡、窦三位镖头分占两面就完了。&rdo;

姜羽冲笑了笑道：&ldo;但是诸位可别忘了，宝应县这里，还得留几位要紧人物，作为四路的接应。再有续到的朋友，也好有人招待。所以我看俞、胡、窦三位全离不开这里。&rdo;

纪晋光道：&ldo;有了，姜五爷你管一路；我们童大哥跟这位闵贤弟和朱贤弟、楚师傅、沈师傅分保两路；在下当仁不让，也担一路。&rdo;智囊姜羽冲道：&ldo;也好……&rdo;意思不甚谓然，俞剑平却已听出来。楚占熊、朱大椿也说：&ldo;在下微技末学，实在不敢独当一面，怕误了大事。&rdo;沈明谊道：&ldo;这四个卡子非常要紧；比如贼人的首领率党羽夺路而走，凭小弟的能耐，实在挡不住，我本来就是败将。&rdo;脸向胡孟刚道：&ldo;总镖头，你说是不是？&rdo;胡孟刚道：&ldo;姜五爷，咱们都不要客气，我们沈贤弟说的是实话。那个劫镖的盗首，小弟六个人都败在他手下了……&rdo;俞剑平愤然道：&ldo;那么，怎么办呢？胡贤弟跟沈师傅在这里，我去挡一路。&rdo;

周季龙笑道：&ldo;诸位忘了这两位能人了。&rdo;用手一指姜羽冲和少林寺静虚和尚。童冠英哈哈大笑道：&ldo;军师，你派兵点将，怎的忘了你自己？得了，你乖乖的也担一路吧。&rdo;

大家闻言，一齐推举姜羽冲。姜羽冲又转而推举少林寺静虚和尚。两人谦辞了一阵，到底由静虚僧担承了一路，姜羽冲却陪俞、胡二人居中策应。这一来三路都有人了。还短一路。正商计着，外面报道：&ldo;济南的霍氏双杰霍绍孟、霍绍仲到。&rdo;俞剑平欢然说道：&ldo;好了，有他哥俩来了，就又有一路了。&rdo;霍氏双杰进来，与众人见礼。这兄弟二人武功出众，似可独当一面。

姜羽冲暂且把各路人选糙糙派定，随即散席。等到夜阑人静，姜羽冲邀着绵掌纪晋光、霹雳手童冠英、义成镖头窦焕如，再和俞剑平、胡孟刚密谈。

姜羽冲说：&ldo;这四道卡子，力量单薄，人还是不够用。劫镖的飞豹大盗来历突兀，但既纠结至百余人之多，胆敢劫夺盐课，公然拔旗留柬，公然对名震江南的十二金钱俞仁兄指名寻仇，这岂是无能之辈？就凭他这胆量，已很惊人，他的武功更是可畏。再看他劫了镖一走，竟至于寻访一个多月，寻不着他的踪影；足见此人智勇兼全，是狠辣稳练的老手。我们万万不能小看他，我们现在的人不过三十几位，实在不够用。这还得续请几位武林名手，可以独当一面的，才能卡得住他。不然的话，恐怕一击不中，落个打糙惊蛇。我看目下可以先打发探访盗窟的乔师傅和白店主这两拨人先行出发。至于四面的卡子，必得拉开大拨，每拨至少也得有武功出众的朋友五六位才够。另外还得要跑腿传信的十几个利落踩盘子小伙计，给他们打下手。看这地段，西面由洪泽湖，东面到宝应湖，北面由李家集，南面到北三河，这方圆足有百十里地，人少了再分配不开。&rdo;

胡孟刚应了一声道：&ldo;可不是！我们上上下下，现在不过三四十位，人实在不算富裕。但是我们已派人到海州、盐城邀人去了，大概这三两天总能来一批的。&rdo;

姜羽冲道：&ldo;人来齐了，那就好办多了。不过，这四道卡子，并不是下在那里，就不动了。小弟的拙见，要采步步为营、层层逼紧的法子；分四路八方，拉开防线，却一步一步往里踏。约定一个日期，指定四个地点，四道卡子从四面收拢起来，往当中挤。到那一天，挤到那个地方打住。就好比张开了一张网，从四面收网一样；必得这样，才容易把贼人兜抄住。要是瞎摸，地势如此辽阔，我们摸到东，贼就许溜到西。贼人一看风紧，保不定明着运赃夺路而走。再不然就暗地埋赃潜踪而逃，教你再捞不着他的影儿。那么一来，我们白费了很大的事，反教贼人冷笑。所以小弟的打算，目下暂时分四路下卡，每处一共就要用一二十人才够。为首的更要有名的英雄，遇见贼首，足能截得住他；就是他们人多，也能挡他一挡。就是挡不住，也能缀住他，然后派急足到各处送信邀援。大家得讯，一齐赶来下手，把贼四面兜抄起来，贼人再不会跑掉。假如我们的人顶不住他，连送信候援的空都来不及，那又是白费事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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