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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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临行时，乔茂便请大家一律改装。闵成梁、周季龙夷然不屑，两人只将镖客的服装换去，穿上便鞋，披上过膝的长衫。乔茂无法，又找到俞、胡二人，嘀咕了一阵。俞、胡暗劝数语，闵、周二人这才笑了笑，扮做两个小买卖人；但两人体格魁梧，改装起来也不很像。

九股烟乔茂和没影儿魏廉，都是身材轻捷的人，商量着扮做扛活小工。二人穿短打，用根木棒挑着小小的铺盖卷，内中暗藏兵刃。四人又约好了互打招呼的暗号。这才向众人告别，雄赳赳的径奔高良涧、李家集。

跟着，白彦伦备好了名帖礼物，便和程岳、楚占熊、云从龙等，穿着长衣服，骑着马，前去投刺拜访武胜文。

俞剑平、胡孟刚送走众人，便和姜羽冲、窦焕如，留在宝应县城，暂且听信。预料至多三四天，定有回报。不想就在众人陆续出发的当天下晚，义成镖局柜房上，就遇见了一件怪事。一个乡下模样的人，拿着一个小包，先在镖局门口张望了一会，忽然进了柜房，说是：&ldo;由海州来的，给十二金钱俞三胜俞镖头，带来一包药。&rdo;

有柜房中人便要往里让。这个人说道：&ldo;俞镖头在里面没有？&rdo;镖局柜房道：&ldo;在！&rdo;转身要去请，那人连连摇手道：&ldo;这是俞镖头的乡亲托买的，大远的烦我捎来。我的事情很忙，我也不认识姓俞的，你把包儿交给他就完了。&rdo;柜房道：&ldo;哦！你等一等，我请本人去。&rdo;那人笑道：&ldo;你们这字号还有错么？我交给你们转给他就行了。&rdo;竟转身走出，顺大街入小巷，徜徉不见了。那柜房先生一拿着这小包裹，觉得这也是常事，刚刚迈步往里走，义成镖店的总镖头窦焕如恰从后面来到柜房，问：&ldo;是什么事？又有人托寄包裹么！&rdo;柜房道：&ldo;倒不是烦咱们捎带的，是俞镖头的乡亲烦人给俞镖头带来的。&rdo;窦焕如惊讶道：&ldo;什么？&rdo;急接过小包来，就桌上打开，且解且盘问道：&ldo;那个捎包裹的人哩？&rdo;柜房道：&ldo;刚走。&rdo;窦焕如道：&ldo;怎么个模样？像哪里人？&rdo;柜房道：&ldo;是个乡下人，三十多岁，好像是北方人……&rdo;

窦焕如已将包儿打开，里面竟是一包包的刀伤药，一共百十多小包。小药包之外，还有一幅纸，画着一个刘海洒金钱、金钱落地的画儿；旁边画着一个插翅膀的豹子，作侧首旁睨之状。窦焕如猛然省悟，骂道：&ldo;娘卖皮的，捣鬼？送包的人呢？&rdo;飕地窜出柜房，急扑到门口，往外一望；又喝问柜房：&ldo;你快出来，你看是这个人不是？&rdo;用手一指街上。街上一个精壮的汉子手拿纸扇，敞胸露臂，披着短衫，刚刚从镖局门口走过。那柜房跟出来一看道：&ldo;不是这个人。&rdo;这个人回头往镖局瞥了一眼，停了一停，却又闲然走去。窦焕如向柜房叫道：&ldo;黄先生，到底哪个是送包的人？你怎么把他放走了，也不回一声？&rdo;问得柜房黄先生哑口无言，道：&ldo;我寻思着……&rdo;

窦焕如忿然说道：&ldo;你寻思什么？告诉你，往后无论有找谁的，给谁送东西，甚至于揽买卖走镖的；从今天起，你千万告诉一声，别再把人放走了。你不知道，这是个jian细！他就是劫取盐镖的探子，特意来向俞镖头卖弄一手花活的。真是，你们真误事！&rdo;一顿吵嚷，闹得后面也知道了。

俞剑平、姜羽冲忙出来询问。窦焕如道：&ldo;俞大哥，你瞧！我们这黄先生多么糊涂，这是刚收到的！&rdo;一指桌上的包裹，百十包刀伤药漫散在桌上，最刺目的自然是那金钱落地的图画。俞镖头说道：&ldo;呀，那送信人现在哪里？&rdo;窦焕如道：&ldo;我这不是正说着哩！他们竟把人放走了。&rdo;

姜羽冲伸手拿起那画来，俞剑平就仔细搜检那一个个的药包。姜羽冲忽然笑道：&ldo;哈哈！&rdo;俞剑平抬头道：&ldo;怎么样？&rdo;原来姜羽冲正翻着这张画的背面，背面却写着字：&ldo;书寄金钱客，速来宝应湖；盐课二十万，凭剑问有无。&rdo;

俞剑平嘻嘻的冷笑道：&ldo;好贼，他倒先找起我来了！&rdo;

姜羽冲看了看俞剑平的神色，劝道：&ldo;俞大哥，他们是激将计，大哥不要答理他们。&rdo;但是俞剑平非常气恼。姜羽冲向柜房问明了送包人的年貌，立将镖局的人派出一多半，去到各处穷搜了一遍。这当然搜不着，姜羽冲却也晓得，但是不能不这么做。

光阴迅速，又过了一天。到傍晚，赵化龙老镖头忽从海州派专人，送来一封信，是送给俞、胡二人的，拆开一看，首先触目的，竟也是一幅金钱落地、飞豹旁睨之图；另外才是两页信。信上说，俞、胡二人报告寻获贼踪的信，已经接到了，展限的事正在托人办理。既已觅得贼巢的大概地点，请二人火速设法讨镖。能不用武力更好，因用武力恐怕难免迟误，仍以情讨为是。又说此幅画乃胡孟刚的振通镖局收到的，由苏先生给赵化龙送去，赵化龙特意派遣急足送来。

至于这幅画是怎么收来的，何时接到的，信上糙糙一说，竟忘提及。俞、胡二人和姜羽冲、窦焕如，读信的读信，看图的看图。这张图的背面巧得很，也题着二十个字，是：&ldo;书寄金钱客，速来大纵湖，盐课二十万，凭拳问有无。&rdo;

窦焕如一拍屁股，骂道：&ldo;捣鬼！一个样的把戏，没出息的贼，没出息的贼！&rdo;

胡孟刚道：&ldo;一样的词，两处送，这有什么劲！&rdo;

但是姜羽冲道：&ldo;怎么是一个词？你不看这是两个地名么？&rdo;胡孟刚道：&ldo;唔，这是大纵湖。&rdo;俞剑平这时候默然不语，双眉一挑，面横杀气，半晌才道：&ldo;这恶贼戏我太甚，咱们走着看！&rdo;

但是，事情越逼越紧，俞剑平离家之后，丁云秀和留下的小徒弟陆嗣清，整日指拨着练拳，倒也平安无事。忽一夜，听外院&ldo;啪哒&rdo;的一响，丁云秀霍地蹿起来，到院中一看，只见一条人影，箭似的越房逃走。丁云秀仗剑急追，赶出院外。忽一想，恐中了贼人调虎离山之计，忙又返回来；招呼长工起来，点灯寻照。这才在外院，倒座屋门门框上，看见插着一支钢镖，镖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锦囊。打开锦囊一看，便发现这幅怪画。丁云秀不是外行，从此家中戒备起来。又一想，恐怕丈夫不知，才又派人给俞剑平送来。

俞剑平拆开家书细看，这幅图画也题着二十个字：&ldo;书寄金钱客，速来洪泽湖，盐课二十万，凭镖问有无。&rdo;

几天中，连接了三张画，竟邀定三个地点，一、宝应湖，二、大纵湖，三、洪泽湖；却也凑巧，全在江北地方。胡孟刚竟未看出词句似同而大异，俞剑平和姜羽冲却已看出；不但地名是三个，第一凭剑问有无，第二凭拳问有无，第三凭镖问有无。分明指示着俞剑平三绝技，一剑、双拳、三钱镖，劫镖的贼人都要会会。（叶批：正是：狡兔有三窟。）

俞剑平勃然大怒，立刻与姜羽冲商议，要派人分到宝应湖、大纵湖、洪泽湖三个地方，去寻访这飞豹为号的仇敌。姜羽冲道：&ldo;但是，贼人如果是藏头露尾的戏弄你，他并不在邀定的地点等你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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