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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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第1页）

四镖客忙问：&ldo;这彭二爷是谁？&rdo;答说：&ldo;是我早先的庄主，前年我还承租他的稻田哩。&rdo;四镖客忙又问：&ldo;火云庄有位武胜文武庄主，你种过他的地没有？这武庄主和彭二爷听说是亲戚，可是的么？&rdo;柴阿三说道：&ldo;这可说不很清，武庄主是火云庄的首户，彭二爷自然跟他认识。&rdo;（实则这彭某正是武胜文的管事的，柴阿三这汉子捣鬼不说罢了。）

四镖客转过来盘问这寓客共有几人，都姓什么，是哪里人，什么时候来的，他们什么时候走？柴阿三笑了笑说：&ldo;有姓张的，有姓王的，有姓李的，有姓赵的。……&rdo;石如璋道：&ldo;嗬！他们一共多少人呀？&rdo;柴阿三忽然改口道：&ldo;就只三四个人。……他们住了半个来月，也快走了。他们是从外县到我们这里来收买竹竿的，他们是纸厂跑外的伙计，大概都是外乡人，也有北方人。&rdo;

问了一阵，再问不出什么来了。但从柴阿三说话的口风中，已推知这些寓客不止四人。并且张王李赵都是熟姓，他们的真姓仍是难考。不过他们昼出夜归，夜出昼归，几个人替换着出入；这已由柴阿三无意中以不满的口吻说漏了。

四镖客遂不再问，把马喂饮好了便即出村；潜将柴阿三的住处方向牢牢记住，立刻往回路上走去。走在中途，和寻找他们的人遇上；引领着一同进了古堡。屠炳烈支持不住，竟呻吟一声，坐下来，不能动转了；俞剑平忙过来给他推拿，疏通血脉。跟着由路照、孟广洪、石如璋对众人报告所见，说是贼奔西南走了。但另有一个先回来的镖客说，眼见两个贼人绕奔西北去了。

姜羽冲寻思了一晌，向大家计议道：&ldo;西北、西南都得细搜；倒是这座空堡一无所有，不值留恋。现在我们人已寻齐，还是先回店房，用过饭，再作下一步的打算。&rdo;苏建明插言道：&ldo;不过小徒路照说的这个半铺村柴阿三家，定有毛病，我们终得先抄抄他。&rdo;

俞剑平说道：&ldo;自然得先抄，这一准是贼人的底线。……&rdo;说时看了看众人，个个面现疲容，便又说道：&ldo;索性我们赶紧回苦水铺，大家用过饭，稍微歇一歇，再赶紧搜下去。&rdo;胡孟刚说道：&ldo;这荒堡留人看守不？&rdo;俞剑平说道：&ldo;这个地方太旷了；姜五爷你说，该留几个人呢？&rdo;

姜羽冲说道：&ldo;不必留人了，咱们全回去。到店里用过饭，缓过气来，还是咱们大家一齐来。咱们把人分成三拨，一齐往西北、西南、正北三面。东面不用管，贼人反正不在东面。&rdo;俞剑平点头道：&ldo;西南面顶要紧。&rdo;众人道：&ldo;是的。&rdo;

这一次出堡缀贼，据回来的人说：飞豹子和他的党羽大概是奔西北、西南走的。俞、姜二人根据这些人的报告，觉得西南一路距火云庄不远，贼人什九是奔那边去了；往西北逃走的贼人，恐怕是故意绕圈。

大家决计出堡回店，遂推举四位青年镖客和两个精明强干的趟子手，藏在暗中，监视古堡前后门和西南角半铺村。大家把所带的干粮，食而未尽，都给这六个人留下，因为近处全是荒村，没有饮食店。又留下两匹马，以便六人紧急时，火速骑马回店报信。其余大众便成群分为三路，历历落落，往苦水铺走来。或骑或步，或穿短装，或换上长衫，一面走，一面顺路查看。俞剑平和胡孟刚、姜羽冲、马氏双雄，做一路步行走。老拳师苏建明、松江三杰、奎金牛金文穆和受伤的镖客骑着马走。单臂朱大椿、黄元礼、蛇焰箭岳俊超等，也是步下走。

这时候快到晌午了，忽然天阴起来，一片骄阳遮入灰云之中，天际大有雨意；可是没有风，越显得闷热。这些人没有找着镖银，又没有缀着贼人的准下落，人人都不高兴。年长的英雄默然不语，只纵目观看四面的野景，端详附近的地势。青年英雄就忍不住谈论夜战之事，痛骂飞豹子。

九股烟乔茂冲着铁矛周季龙、没影儿魏廉，大说闲话：&ldo;难为你们二位和闵成梁怎么盯着的！那时候倒不如把我留下了；我若是留在苦水铺，多少准能摸着贼人一点影子。&rdo;

铁矛周季龙大怒道：&ldo;你做什么不留下？&rdo;

没影儿立刻也冷笑答声道：&ldo;那时候，紫旋风闵大哥本来要请乔师傅留在这里，只不过你老人家怕贼找着你，又怕教贼人把你暗算了。乔师傅的记性大概不甚老好的，你就忘了你抢着要回去，还要我们陪着你走了！&rdo;

三个人唠叨了一路，最后九股烟把屠炳烈、孟震洋也饶上了；虽没当着两人的面，却也说了许多不满的话。别人听了并不理他。

十二金钱一行出离古堡，仍循着鬼门关一带旧路走，霎时间走到贼人昨夜邀斗之地，几个人不觉止步寻看起来。苇塘中的百十根木桩，当时几乎被飞豹子根根登倒，此时只有不多几根，还浮在水面上。塘边脚迹凌乱，其余木桩不晓得被什么人捞走了。

在这旷野中，并没有什么人往来，好像农夫们都回家用午饭去了。只有一座苇塘边，看见两个乡下小孩，光着脚，正在那里争夺着打架。逼近来看，原来两个小孩正在共夺一支弩箭、两只钢镖；这个说我捞出来的，那个说我先看见的，对骂对打，吵成一片。

俞、姜二人相视示意，凑过去问了几句话，并没有问出什么来。姜羽冲掏出几十文钱，把那两只钢镖、一支弩箭买了过来。细加验看，知道内中一支镖是镖行遗下的；那一支弩箭和另一支镖却正是贼人打出手的。弩箭上有一个&ldo;月牙&rdo;花纹，钢镖上镶着个&ldo;飞燕&rdo;的花样。

俞、胡、姜等传观一过，心中明白，有一支镖是剧贼凌云燕的。大家复往前走，一路上人踪蹄迹印，在泥途中，历历分明；再找暗器，没有继续发现。转了一圈，回到集贤店房。时光庭和于锦、赵忠敏等迎了出来；那拳师苏建明的三个弟子在店房留守的，也陪着海州的两个捕快，出来相见。问起来，才知道苏建明带二弟子路照，夜出客店，赴鬼门关时，苏门三个弟子暗保着捕快，潜藏在别处。那潜身处就在集贤客店的斜对过，是一家小药铺。由捕快借仗官势，硬借住了一宵；三个弟子都伏在铺面房顶上，监视了整半夜。

当下会面，两个捕快忙问俞、胡二镖头：&ldo;事情怎么样了？&rdo;胡孟刚把眉头一皱道：&ldo;不好办，贼人又溜了！&rdo;一脸的怒容，恨不得找谁出气才好。姜羽冲、俞剑平忙赔笑把经过的情形，糙糙对捕快说了一遍。

两个捕快道：&ldo;要是瞧着不行，咱们禀报宝应县，派官役协捕怎么样？&rdo;

俞、姜道：&ldo;那倒不必，二位捕头你放心，不出三天，我们一定找出准章来。&rdo;又问店中有无别的动静？答道：&ldo;没有。&rdo;

苏建明的三个弟子却偷偷告诉俞、姜：四更以后，瞥见两条黑影，来到集贤店客栈门前窥探，似要上房，被三弟子投石掷路，将两个人影惊走。因护着捕快，也未敢追逐。此后别无动静了。俞剑平听罢，连声夸好、道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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