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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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第1页）

胡振业听罢，连连摇头说：&ldo;不对！不对！我早先也听人这么说，敢情那是谣言。袁老二没有死，新近又出世了！&rdo;

肖振杰道：&ldo;唔，你听谁说的？恐怕不确吧。&rdo;胡振业道：&ldo;千真万确，一点不假，是我听谢振宗亲口对我说的。谢振宗谢八弟是听黄烈文黄先生说的，黄先生又是听马振伦马六弟说的。&rdo;

肖振杰笑道：&ldo;这么辗转传说，恐怕又靠不住了。&rdo;胡振业道：&ldo;靠得住之至。谢振宗谢老八告诉我，马振伦亲眼看见袁老二了。&rdo;肖振杰道：&ldo;是么，什么时候看见的？在什么地方？&rdo;

胡振业道：&ldo;这个，可以算得出来。谢老八是在两个月前跟我见的面，他见马老六又在两三个月前。嗯，这大概是四五个月以前的事了。至于见面的地方，我可是忘记问了。……谢老八对我说，袁师兄没在直隶老家混，他一直跑到关外去了。谢老八还说：&lso;袁老二打死仇人的话并不假，不过仇人没有打死他。他报了仇之后，就变姓名出关，关外有名的寒边围快马韩，原来就是他的化名。&rso;&rdo;

肖守备微微一笑道：&ldo;那就不对碴了。寒边围的快马韩拥有许多金场、参场、牧场，在长白山称孤道寡，将近四五十年了，怎么会是袁师兄？袁师兄今年就活着，也不过六十岁；五哥你算算……&rdo;

胡振业也笑道：&ldo;你到底比我强，怨不得你做官！当时谢八弟对我这么说，我一点也没理会。你可是一听就听出棱fèng来了。谢八弟那天告诉我，寒边围有老快马韩，有小快马韩；有真快马韩，有假快马韩。袁师兄是小快马韩，他顶着老快马韩的名字在关外混。真是像你说的，他管着好些参场、金场、牧场，在柳条边称孤道寡，俨然是个土皇上。不知怎的，他突然进关，跟马振伦……哦，对了，他是在马振伦的老家跟马六弟见的面。他是专心拜望马振伦去了，给马振伦留下许多值钱的东西，什么人参、鹿茸、貂皮褂、猞猁狲皮袍，还给马振伦的孙子留下一对金锣子，像他娘的手铐子那么重。这家伙手头很阔，据说口音也改了，完全是关外人了。他也打听咱们来着。听老谢说，袁老二莫看人老，精神不老，脾气还是那么冲，直打听俞师兄和丁师妹两口子的情形，好像当年那个旧碴一点也没忘哩。&rdo;

肖振杰道：&ldo;当然了，丁老师那年在大庭广众之下，废长立幼，不但袁、俞二位毕生不忘，恐怕连你我也不会忘掉的。我如今一合上眼，就想了起来。那天袁师兄一对豹子眼翻上翻下，纵然沉得住气，脸色到底变了，就是咱们哥俩也很发慌。听老师一宣布，都觉得像一个霹雳似的，太出人意外了。……&rdo;说到这里，肖振杰猛然想起一事，猝然发问道：&ldo;五哥，你可听说，袁师兄现时住家在哪里么？&rdo;

胡振业道：&ldo;这个，我没有问，大概总在江北吧。&rdo;肖国英道：&ldo;五哥怎么就不打听打听？咱们这些老同学，我都想见见。&rdo;胡振业哼了一声，又一拍大腿道：&ldo;我打听那个做什么？你别把五哥太看贬了。五哥虽然穷，可是穷梗直，没打算贪小便宜。……&rdo;

肖国英道：&ldo;五哥说远了，他总是我们的同学，我们该看望他去。&rdo;

胡振业冷笑道：&ldo;看望他去？怎么着，找他寻人参、鹿茸去么？胡老五混穷了，犯不上攀高。九爷，你该晓得，我跟他不大对劲！你别看胡老五现在受了你这些东西，那是咱们哥们过得多。老实告诉你吧，换个别人，就让他捧上门来，五太爷还不要呢！要不然，五哥怎么混砸了呢，我就是这种狗屎脾气！&rdo;

肖国英大笑道：&ldo;五哥急了？五哥到底不脱英雄本色。&rdo;

胡振业这才放下面孔道：&ldo;本来么，人家在关外发了财，咱们在关里混剩了一条腿，我干什么看望他去！不但他，俞三哥跟我不错吧，我连他都不去看望。错过是九弟你，咱哥们又不错，你又找上门来，你又做了官，我哪能不怕官？&rdo;说着自己也笑起来了。

肖国英不再提袁振武了，忙又打听马振伦、谢振宗、黄烈文的住处。胡振业说：&ldo;这黄烈文是位教书匠，也喜好技击，眼皮很杂，常找我来闲谈。他和咱们谢老八也有交情，是这么辗转说起话来，才提到的。若不然，你问我马、谢现在何处，我真个说不上来。&rdo;因肖守备殷殷勤问，胡振业到底把这几个人的住处说了，肖守备听罢，当下也没说什么。跟着还是讲闲话，劝胡振业出山，跟他到任上去。胡振业自然仍是辞谢。

在胡武师寓所盘桓了两三天，肖国英守备便告别转赴海州，直抵云台山清流港。这时俞门五弟子石璞也刚从故乡沈阳完婚，回转师门，给师父师母带来许多土仪。听师母说老师已率师兄，寻镖出门，匝月未返；推测劫镖大盗，定是仇家。

石璞闻言跃然，就要追寻了去。被师母丁云秀拦住，说道：&ldo;你看，家里正没有人，你来得正好，你给我看家吧。你不知道，新近家里还闹贼来着，一准是仇人支使出来的。我一个人上了年纪，照顾不到，你夜里多灵醒点。你照看前院，我照看后院。&rdo;又把陆嗣清引见了，说是：&ldo;你老师新收的徒弟，是黑砂掌陆锦标陆六爷的次子。&rdo;

石璞遵嘱代师照应门户，并代师母传给陆嗣清拳技。不到几天，肖守备突然登门拜访，穿武官便服，佩刀跨马，跟着马弁，气度昂然。石璞认不得这个九师叔，上下一打量，忙说道：&ldo;对不住！家师不在家，家里没人，倒劳动你老扑空。……&rdo;捧着名帖当门一站，不放这位生客进宅。

肖守备大笑道：&ldo;你叫什么名字？你是你们俞老师第几个徒弟？&rdo;石璞回答道：&ldo;弟子名列第五，叫石璞。&rdo;肖守备仰面端详着俞宅门楼门洞，说道：&ldo;你大概不认识我，你进去跟你师娘一说，她就知道了。……你对你师娘说，我姓肖，是由打灵山卫来的，一定要见见。……你老师不在家，我见你师母。你老师不是丢了镖，找镖去了么？&rdo;

这个生客不摆官谱，竟拍老腔。石璞心中惶惑，忙捧名帖进宅，把来人行止一五一十对俞夫人说了，丁云秀夫人接过名帖看，说道：&ldo;唉，是他呀。肖国英就是肖振杰，孩子，这是你九师叔。&rdo;石璞这才放心道：&ldo;我当是官面登门找麻烦来呢。&rdo;

丁云秀道：&ldo;请进来吧！&rdo;石璞转身要开客厅，丁云秀道：&ldo;一直让进内宅吧，我跟他有几年没见了。&rdo;且说且站起来。石璞慌忙往外跑，先到门房，把睡午觉的长工李兴捶醒；自己高举名帖，侧身逊客道：&ldo;你老往里请！你老是我九师叔，你老怎么不告诉我？&rdo;跟着请安。

肖守备哈哈大笑道：&ldo;好小子，你把我当了办案的了吧？我还没吓吓你呢。&rdo;

俞夫人丁云秀率领幼徒陆嗣清迎出来，笑道：&ldo;九弟，这是哪阵风把你吹来的？&rdo;肖国英连忙行礼，叫道：&ldo;师姊！&rdo;他对俞夫人，有时叫三嫂，有时叫师姊。他虽为官，仍在丁云秀面前做小弟弟。礼毕回顾，对马弁说：&ldo;把咱们带来的东西解下来，把马牵到马棚。……咱们这里有马棚吧？……师姊，你这宅子太好了，哪像住宅！简直是座小花园，再衬着外面山清水秀，多好的景致！&rdo;转对石璞说：&ldo;小子，你别张罗我，你张罗我这个马弁吧。他初次登门，不知道马棚在哪里，你领他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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