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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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第1页）

胡、肖大笑道：&ldo;我说呢，我哥俩陪着三嫂，大远地专程来看望六爷，怎么竟挡驾不见呢。六爷是真的没在家么？多咱出门的？&rdo;朱氏道：&ldo;他走了一个多月了。&rdo;马元良道：&ldo;家父走了三十多天了，是一个朋友邀出去的，上北京去了，回来的日子还不一定。&rdo;

母子二人各答各话，被丁云秀和胡、肖二友隔别询问，起初答的还对碴。等到献过茶，坐久了，越谈越深，越问越多，可就答对得不一致了。但是话碴尽管不尽相符，话头落到终结，全都说马振伦早已离家，归期无定。

丁、胡茫然相顾，怦然动疑；更向他母子打听袁振武春来相访的事，和留下重礼的话。这母子二人登时变色，一齐否认，都说：&ldo;倒听说有位姓袁的朋友来过。眼生得很，我们都不认识。他只来了一趟，谈了半天就走了；倒留下点水礼，也不值钱。&rdo;胡振业对马元良道：&ldo;小子，这姓袁的客人，就是你从前的二师伯，我不信你爹爹没给你引见么？&rdo;马元良道：&ldo;没有引见。那天赶巧我没在家，我一点都不知道。&rdo;胡振业道：&ldo;六弟妹，你总知道吧？&rdo;朱氏忙道：&ldo;我也不知道，他的事一向不告诉家里人的。……三嫂子大远地来了，家里留下谁看家了？&rdo;（叶批：一路又曲曲写出许多人情世故。阅此乃知所谓&ldo;江湖道义&rdo;终究是理想，而现实中并不存在。宫注：叶君看透白羽之日心灵也。）母子极力往旁处扯，但也不问俞剑平失镖的事，好像还不晓得。礼貌还很周到，谈了一会，买来许多茶点。男女三客套问良久，不得边际。

胡振业寻思了一回，正想揭开了明问，肖国英已先发话道：&ldo;既然六爷不在家，现在天不早了，我们哥俩先回店。三嫂子，你老就住在这里好了。我说六嫂子，我们来了这些人，恐怕家里住不开。我们住店去，你给三嫂子腾个住处；你们是老姐们了，可以多谈谈。&rdo;说着就站起来，拍着马元良道：&ldo;老贤侄，这儿哪里有店房？&rdo;

石璞也站起来说：&ldo;五叔、九叔，我留在这里吧。六婶子、马大哥，你不用费事，只给我师娘预备一个床就行。我不要紧，哪里都能一躺。&rdo;

母子二人不觉抓瞎，但不能把女客推出去。胡振业看着肖国英，忍不住又怒又笑。怒的是马振伦不顾师门谊气，怎么竟避不见面；笑的是肖国英守备正颜厉色地使坏主意，挤兑小孩子、老娘们。丁云秀在旁边听着不得劲，又见朱氏窘得脸红，忙拦道：&ldo;六婶，你不要张罗，我们是因为旁的事路过这里。家里若是不方便，我到外头找店去吧。&rdo;朱氏更没了主意，连话都不知怎么答对好，只看着儿子发怔。马元良又是个年轻孩子，也不会说客气话。丁云秀和胡、肖全站起来告辞，朱氏这才说道：&ldo;三嫂子，吃了饭再走吧！&rdo;

丁云秀上了轿，胡、肖等上了马，径回店房。黄烈文已在店中坐候，忙问：&ldo;见着马振伦没有？&rdo;胡振业道：&ldo;没在家。他躲了！&rdo;

丁云秀低头琢磨，这一来竟出她意料之外。明知马振伦与袁师兄相厚，但那一面早离师门，自己这一面乃是太极门掌门户的人；彼此厚薄之间，马振伦似乎不该袖手坐视本门挫辱，反倒帮助劫盗。可是他现在竟躲出去了，莫非存着坐山观虎斗的心么？丁云秀是个很机智的人，此时当局者迷，竟没猜出马振伦的心理。马振伦惟恐别人疑他与飞豹同谋，他真要赴北京，不过今日还没有成行。数人在店中议论，还是黄烈文猜测一会，对胡振业道：&ldo;马六爷在本地已是绅士了，我看他不是忘旧，实是畏祸。此刻他也许躲在家里，也许藏在朋友家中。不知二位登门，可曾明述来意么？&rdo;

胡、肖道：&ldo;我们只见了一个糊涂老娘儿们，一个小屎蛋孩子。他们一个劲地往外推，一问三不知，可教我们对他说什么？&rdo;黄烈文笑了，对丁云秀道：&ldo;本来这话不是说给六爷的家眷听，是教他传给六爷本人听。我看俞夫人应该再去一趟，把来意透透彻彻说明；打算怎样烦马六爷出面，也该开诚布公，一字一板说周全了。回头马六爷一琢磨，是烦他说合人，不是教他卖底，他自然无须避不见面了。&rdo;

胡、肖一齐沉吟道：&ldo;这话固然有理，可是我跟他同门多年，他并不是怕事的人呀！我猜他一定暗向着袁老二。&rdo;黄烈文道：&ldo;所以呀，你们是至近的同学，还这么猜度。他是个聪明人，也这么一反想，自然更要潜踪匿迹，设法逃出漩涡了。这不是小事，这是二十万官帑的重大劫案。在快马袁固然不怕，一出关便是他的天下。马六爷如今乃是安善良民，他岂肯坐守在家，等着打挂误官司？你们疑心他通匪，他自然受不了；你们不疑心，快马袁疑心他卖底，他也受不了。替他设想越躲得远越好。但如你们打开窗户说亮话，恳切请他说和，不逼他卖底，也不挤他帮拳。他自然为顾全两方情面，会很高兴地出头了事了。&rdo;

丁云秀听罢，首先赞扬道：&ldo;黄先生推测人情，真很细微。马六弟在师门，也很承先父喜爱；他素日和外子交情也很好；我真想不到他会规避。如今经黄先生这一解说，真是洞若观火。五弟、九弟，我想马六弟也决不会翻过来帮着袁师兄的，他只是谁也不愿帮，谁也不敢帮罢了；黄先生说的很对。这么办，现在天色尚早，我自己再折回去一趟，跟马奶奶开诚布公说一说。不过我看马奶奶是老实人，必定胆小怕事；马六弟就算在家，她也不肯改口了。这可怎么好？我们又不能在此久耗。&rdo;

胡振业说：&ldo;三嫂你再去一趟。如果仍无结果，就烦九弟今夜探马家大院，装贼纵火，把马老六吓出来。咱们在旁边等着，只要他一露面救火拿贼，三嫂子就上前揪住他，教他出头说合。黄先生，你说这主意好不好？&rdo;

黄烈文笑道：&ldo;好自然是够好的，只怕肖老爷一位现任武职官员，……&rdo;胡振业道：&ldo;哎呀，我忘了这个了。九爷，你现在是都司游击、四品大员了，怎么着，你肯替本门师兄，再装一回贼么？&rdo;

肖国英脸上一红，哈哈大笑道：&ldo;五哥真会挖苦我，我也是朝廷命官，你教我夜入民宅，我还在官场混不混？五哥出这高招，你怎么不来一手？&rdo;胡振业笑说：&ldo;我倒想去，你看我这条腿，可怎么办呢？&rdo;

丁云秀道：&ldo;五弟不要教九弟为难了，那不成了笑话了。我先去一趟，回来看情形，再想第二步办法。&rdo;遂吩咐五弟子石璞，重叫来小轿，立即重赴马府，石璞仍然跟随。……这一去，直隔过两个多时辰，店房已经掌上灯，丁云秀方才回来，面上怏怏不快。任凭她开诚布公地说，马奶奶母子仍然坚持说马振伦确已离家，确是归期无定。

丁云秀告诉了胡、肖。胡、肖道：&ldo;也许是真不凑巧，真出门了。&rdo;石璞道：&ldo;不太像，弟子这回跟师娘重去，马家的人更显得惊疑。他家那个长工也嘀嘀咕咕，听他跟那个小姑娘捣鬼，口气上似乎马六叔不但没出门，还在宅里潜伏着呢。&rdo;因道：&ldo;师娘，我看我们今夜真该去踩探一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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