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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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第1页）

这许应麟正当壮年，约有三十八九岁；跃上这残破的旧戏台，长衫一脱，露出一身米色短装。他大眼睛，高鼻梁，圆颅黑发，气象很沉穆，两臂很粗；令人一看外表，觉得不可轻敌。他把衣袖一挽，冲童老抱拳道：&ldo;童老前辈，在下久仰您的掌法，家师也常称道过。今天我来上场，非为比武，实为请教。童老前辈，请您不吝指点！&rdo;

霹雳手童冠英正容敛笑，拱手还礼道：&ldo;客气客气！阁下贵姓？令师是哪一位？&rdo;

许应麟答道：&ldo;在下姓许，名叫许应麟，家师是颖州潘。&rdo;童冠英道：&ldo;哦，令师是颍州潘佑穆潘七爷么？那不是外人。&rdo;许应麟道：&ldo;是的，我在下只想求老前辈指教，决不是比试，请老前辈手下多多涵让。&rdo;

童冠英笑道：&ldo;你太客气了，我是老朽无能的人。你正当壮年，还盼您手下多多容让。&rdo;两人说完客气话，立刻一凑，准备动手。

忽然台下飞跃上一人，横身一隔道：&ldo;且慢！童老英雄，咱们得按规矩走。咱们镖行承人家看得起，邀来以武会友。咱们应该挨着个儿来，不能总教您一个人钉。刚才您已经跟那位凌爷比试过了。这一位许爷，我倾慕已久，就由我给接接招吧。&rdo;这人是南路壮年镖头孟广洪。许应麟把孟广洪打量了一眼，看他不过二十八九岁，好像北方人，生着微黑的面貌，通臂长爪，两眼炯炯有神，额角有一块很深的刀疤，从前是没有会过的。两个人通名拱手，走行门过步，说一声请，立刻开了招。

霹雳手童冠英含笑下场，几位镖客围上来，跟他说话，问他这凌云燕到底是男是女。童冠英说：&ldo;我可不敢保，你们问子母神梭去吧！&rdo;

那破戏台上，镖客孟广洪展开了他的&ldo;八卦游身掌&rdo;的招术，在台上像纺车似地乱转。那许应麟展开了他的铁砂掌，就如老牛破车似的，以迟钝的辣手，应付孟广洪的飞速拳招。正是一快一慢，看着令人吃惊。

忽见孟镖师旋身一转，左臂虚晃，右掌斜穿，唰地照许应麟打去。许应麟微微一侧脸，双掌一伸，也格格地发响，也虚冒了一招，进步欺身；突然&ldo;恶虎掏心&rdo;，照孟广洪打去。孟广洪急用&ldo;斜挂罩鞭&rdo;往外一削，硬磕敌人的手腕，故意要给他一个硬碰硬。

许应麟一招走空，早又收回，却将左掌发出，&ldo;金龙探爪&rdo;往起一直腰，出二指猛点敌人的双眼。镖客孟广洪似旋风般伏腰一转，侧身前进，左跨一步，破招进招，飞掌横击敌肋。未容得许应麟招架，他就一偏身，踢出一腿。许应麟连忙后退，挥毒砂掌往下一切，照敌手的膝盖切去。孟镖师缩腿不及，索性一登劲，全身像箭似地斜射出一丈以外，轻飘飘点地站住。许应麟蛤蟆似地横身追来。孟广洪旋身一转，又游走起来。

两人连过了二十余招，许应麟竟捞不着孟广洪。孟广洪的八卦游身掌功夫很熟，抱定主意，要遛乏了敌手，再乘机取胜。往来攻守，总是镖客躲闪，许应麟追逐，和刚才童、凌的斗法如出一辙。可是相形之下，孟镖师不如凌云燕的轻快，许应麟更不及童老的招术猛练。

台下的人料到二人半斤八两，一时胜负难分；且有珠玉当前，看着不甚起劲。那九股烟就对人说：&ldo;孟爷何必露这一鼻子，不过如此呀！&rdo;马氏双雄也低声对苏建明说：&ldo;我们不要一味跟他们打，我们得跟他们讲好了；见几阵胜负，胜了该怎样，败了该怎样？说好了，再打，才能打出二十万镖银来。&rdo;

苏建明道：&ldo;刚才你没听见么？姜五爷和飞豹子、子母神梭很咬了一阵子呢。那飞豹子一味要先跟十二金钱动手，他说别人打了不算。他一定要考较考较俞爷的双拳、一剑、十二钱镖，必得这三样全请教完了，他立刻把镖银奉还。他的大话是这样说着，依我想，很可以答应他。只是人家俞氏夫妻俩总说服软的话，人家是同门师兄弟。咱们看吧，看他们讲到底，也脱不了这顿打。&rdo;

苏、马三人在台下议论。孟、许二人在台上动手，又走了数合，还是不分胜负。忽然，镖行这面由智囊姜羽冲，豹党这面由子母神梭，分开人群，走上破戏台，把两个比拳的劝住。然后，由武、姜二人面冲台下，向大家宣布道：&ldo;诸位宾朋，诸位全是为朋友，为江湖上的义气来的。今天这事，本是镖行和线上朋友常有的事，较拳讨镖，也是老套子。不过这一回事稍有不同，因为俞、袁二位早年乃是老同学。我们不愿为这小事，教他们二位伤了同门的义气，总想尽力给他们解开，不比试才好。不过双方的意思，想到既劳动了这些朋友，也想借这机会，大家凑凑，就便考较考较门里的功夫。现在我们两面接头的人，已然替他们二位讲好。是先请袁、俞二位的门弟子或邀来的朋友，认准了对手，挨个比试一回。再请俞、袁各试身手，请大家看看。言明只见十阵，只许较艺，不许伤人。比试完了，不论谁胜谁败，袁老英雄情愿将盐镖二十万，放在自己肩上，即时设法代找出来。这是我们接头的人，刚才商量好的，现在再问问当事人，可是这样？&rdo;

俞剑平、飞豹子分从左右，登上擂台，向大家一举手道：&ldo;就是这样，我先谢谢诸位朋友赏脸帮忙。&rdo;两人说完，互相看了一眼，走下台去。遂由姜羽冲、武胜文，分派头一阵的人。先问孟、许，二人自觉没有胜敌的把握，知难而退，就此住手。武胜文向镖行这边看了看，私和豹党商量，派出那姓唐的陪客，对姜羽冲道：&ldo;贵镖行有一位飞狐孟震洋孟爷，和我们曾有一面之识。现在我们这位唐爷，很羡慕他的武功，意思要请孟爷先来指教。&rdo;

智囊姜羽冲很诧异地打量这姓唐的，年约三四十岁，也像个镖客，只不晓得他和孟震洋有何碴口。忙说道：&ldo;考较武技，也得估量对手，也得求对方同意，我先问问我们孟爷。&rdo;飞狐孟震洋已然听见，笑对智囊和俞剑平说：&ldo;我认识这位，他的名字叫唐开，这还是上回我在火云庄留下的那点过节。他们疑心我是jian细，他们头一个就邀我。很好，我奉陪他走一趟。过兵刃，过拳脚，都行！&rdo;

子母神梭和唐开一齐说道：&ldo;我们是考较功夫，谁跟谁也没仇，自然用不着动刀。&rdo;飞狐道：&ldo;随您的便。&rdo;解下宝剑、暗器，脱去长衣，走了过来。唐开也忙扎绑利落，老早地上台等候孟飞狐。

孟震洋对子母神梭道：&ldo;武庄主，我们久违了。上次我游学路过宝庄，深蒙款待，我先谢谢。这一次是我们屠朋友引见我来观光，我和双方都是朋友，没偏没向。武庄主和令友既要指教我，索性请武庄主亲自登台，倒显得直慡，何必又惊动唐爷呢？&rdo;

子母神梭笑道：&ldo;孟爷会错了意了，我久仰孟爷的拳学，不用比试，我就心折。刚才双方讲好办法，这一回先由敝友这边挑出人来，再邀请贵镖行。下回就该你们镖行点名挑选对手了。我是中间人，不好由我破例。孟爷要想指教我，请容下次。&rdo;

孟震洋道：&ldo;那么我们回头见。&rdo;他分开众人，从左边走上戏台，和豹党唐开抵面。飞狐孟震洋先用猴拳开招，后改醉八仙。这唐开身高气雄，展开了纯熟的劈挂掌，和飞狐对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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