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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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第1页）

郝颖先拧身回顾，微微冷笑；刚才魏廉喊这位是朋友，既是朋友，为何下毒手？起初郝颖先竟误会了意，至此方才拿出胜敌之招。那边侯敬绰始终没把郝武师放在眼里，一招未胜，他就霍然疾进，又冲郝武师追来。

郝武师蓄意以待，两人重新交手。又经过二十几招，突然听台上证人哼了一声，台下飞豹子也&ldo;呀&rdo;的一声。眼看双雄倏然一合，倏然一分，各退出一丈以外，一点声音也没有，两人俱各住了手。

郝颖先往旁一站，拱手道：&ldo;承教承教！&rdo;侯敬绰也往旁一站，脸向台里，一言不发；口咬嘴唇，侧目瞪着敌人。好半晌，才一转身，往台下侧目一瞥，突然回身，跳下台去了。郝颖先又微微一笑，向证人一拱手致敬，徐步走下戏台。

两人停斗，似乎胜败已分，台下很有些人没有看明白。但双方证人已然瞧透。子母神梭武胜文忙迎问侯敬绰：&ldo;二哥，怎么样了？&rdo;侯敬绰摇手不答，直趋殿内。王少奎、魏松申跟了过来，不好问他受伤没有，只问道：&ldo;侯二哥辛苦了，怎么样？&rdo;

侯敬绰突然蹲身俯腰，一张嘴吐出一摊血和两只牙。原来他受了郝颖先的迎面一拳，强忍着闭口无声，才免得当场露形，只是瞒不住两边的明眼人罢了。他拭去口血，幸无内伤，心中又愧又怒。飞豹子在台下早已看见，也忙进来慰问。侯敬绰的盟兄郁敬恒发怒道：&ldo;好好好，打得好，我得会会这位汉阳名家！&rdo;立刻出殿，奔赴戏台。

戏台斗场已赌到第七场，应该豹党先登。飞豹子追出来，也要登台单挑俞剑平。子母神梭忙拦住飞豹子：&ldo;袁二哥，你等一等。&rdo;又拉住郁敬恒的手，劝他别忙。郁敬恒已经含嗔脱衣，必欲一斗；大声说：&ldo;我们西川八臂早要会会江南镖行，我得再请郝武师指教指教。&rdo;

郁敬恒正在怒吼，不意豹党证人沙金鹏也等不及了。十场决斗，已过了六场，还得给袁、俞二人留一场，那么只剩下三场了。这&ldo;半趟长拳震辽东&rdo;沙金鹏往破戏台口前行几步，面对台下大声说：&ldo;镖行诸位朋友，我在下叫沙金鹏，我要会会咱们江南武林人物。我说喂，武庄主、袁老兄！这个证人我先不当，请二位另烦一位朋友替我来吧。人家殷武师刚才不也是这么来着，我也学学人家；我当证人的也要请教。&rdo;

沙金鹏说着，不等人来代替，就脱衣侧立，向镖行叫阵。子母神梭这才松手，对郁敬恒说：&ldo;得了，郁大哥你别生气，有人给咱们找场。这位沙师傅经多见识广，拳术厉害极了，打人只凭三招，你瞧吧。&rdo;

沙老白须飘洒，意气轩昂，当戏台一站，等候镖客。豹党忙推上一位黑矮老头儿，替沙老做证人。这人姓胡名朝栋，外号黑胡狐，早年是当铺老板，因好拳脚，混丢了饭碗，如今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了。

胡朝栋替沙金鹏发话：&ldo;镖行诸位好友，哪位上来赐教？&rdo;镖行群雄纷纷议论，料这位金鹏气度矍铄，必不好惹。马氏双雄告诉众人：&ldo;这位沙金鹏生平专擅一手长拳，练得膂力极强；一拳捣出，紧跟着又是一拳。换手不换招，力量足，招术快；听说很不容易破解，也不好躲闪。他倒没有什么出奇不测的绝招，就是一股子丹田罡气，有进无退。你别看他老，气度安闲；可是一开招，准是拚命。我看柔能克刚，俞三哥！要破他这手长拳，非得你亲自出马不可。&rdo;（叶批：内家罡气。）

十二金钱俞剑平凝神端详沙老，确有一派英锐之气，暗藏在穆然的态度之中。回头环视镖行，青松道人仍没有踊跃上场的意思，无明和尚眼望别处，似正寻视豹党中的一个中年人。

俞剑平说道：&ldo;我就上去。&rdo;俞夫人很关切地说：&ldo;台上这位别看上了年纪，你看他那眼神和手臂，再看他的下盘，足够火候的了。剑平，你要上去，你可估量着；跟这个人动手，决不是三招两式的事；你还得盯着袁二师兄哩。我看莫如烦夏二哥辛苦一趟吧！&rdo;

松江三杰连忙应道：&ldo;大嫂放心，我替俞三哥去。&rdo;夏靖侯、谷绍光二人，你争我让。青松道人轻轻一拍无明和尚，说道：&ldo;明师兄，你看什么？&rdo;无明和尚矍然回头道：&ldo;我看那边东看台根下，站在人群中的那位豹党很面熟，好像是骆定求。……不能，不能，他不会出头露面，我跟他有约在先。&rdo;说时又看，看对了脸，方才说道：&ldo;真奇怪，这人不是骆定求，或者许是他的哥们，模样太像了。&rdo;

青松道人道：&ldo;算了吧，你不要在这地方访友啦！现在这辽东沙金鹏正在叫阵，夏檀樾贤昆仲还在谦让，明师兄，你拿出你的罗汉拳，上去会会这神拳老沙吧。&rdo;

无明和尚往台上瞥了一眼，笑道：&ldo;我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哩，人家半趟长拳震辽东；我这朽僧笨拳一上去，必然挨打。松道友，还是你当先。&rdo;

青松道人笑道：&ldo;我才真不是人家的对手哩。我学的这门功夫，正好受人家的克制，久闻此老在辽东，半月之间连败十八家武林名手，连踢六座场子，实在威震长白。只有明师兄的罗汉拳和崩拳、地趟拳，三拳归一，足可应付得了。这人唯一的辣手，就是迎门三不过，三拳加一腿。无明师兄你拿出你那三禅加一滚，准能把他克住，万不会输给他。&rdo;松江三杰见无明和尚面露得意色，一齐怂恿：&ldo;明师父，教我弟兄瞻仰瞻仰吧！&rdo;

无明僧赤面秃顶，胖矮如缸；听了大家的话，把肚子一腆说：&ldo;你们是要看我出家人出丑，好好，我就出一回丑。&rdo;脱去僧袍，束上腰带，从人群中走到台边；只一伸腰，便跃登高台。众目睽睽，一齐喝彩。豹党尤其惊异；震辽东沙金鹏也吃了一惊，迎上一步，抱拳问道：&ldo;大师傅怎么称呼？&rdo;

无明和尚哈哈笑道：&ldo;好说沙老师傅，僧人无明，在扬州因明寺出家。自不学好，教师父赶逐出来，从此游荡江湖，滥交些打把式的朋友，胡乱也学了几手笨拳。他们……&rdo;回手一指台下：&ldo;他们说沙师傅的长拳打遍辽东无敌手，他们教我上来承招，其实就是教我挨揍。沙师傅手下多多照应，请你发招吧。&rdo;

沙金鹏听了一怔，久闻扬州无明和尚的威名，不料今日在此相会，不禁又把无明打量了一眼。单看外表，竟看不出他有多大能为来；就只刚才登台一跃，显得身子很重，身法很轻罢了。殊不知这无明和尚性如烈火，手劲猛烈；生平好吃好喝，好交朋友。唯有一样短处，是喜怒不定，翻脸就打人；在南北江湖上很驰名，也是武林名僧了。现在他拉开架子，要跟半趟长拳震辽东沙金鹏动手。镖行群雄都晓得他，不由嘻笑私议：&ldo;我们多留神，看一看大鹏抓秃头，秃头斗大鹏吧。准有热闹看！&rdo;

两人站好脚步，谦让了几句，说一声请，倏然开招。震辽东沙金鹏最厉害的拳招，就是身手极猛极快，力量极强。刚刚一亮招，这老人白须一飘，身形一侧，左手护身，右手&ldo;嗖&rdo;的当胸捣出。无明和尚早已防备着，见来势太猛，当即伸臂一格；唰地一声，仅仅拨开。沙金鹏第二拳突又穿肘打到。一股寒风直扑面门，先天力和功力均有，其刚无比。果然人言不虚。（叶批：先天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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