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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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第1页）

两个老朋友全都轩然大笑，其实钩心斗角，暗挑起节骨眼。乱过一阵，黑砂掌命杨玉虎上前拜见主人，说道：&ldo;徒弟过来，这是你潘叔父。&rdo;

杨玉虎连忙施礼，被主人拦住。他暗端详此人，身材高大，满腮虬髯，脸比黑砂掌还黑，腮比黑砂掌还多毛。这人是在杨刘行潜伏的江湖魁首，名叫潘青山。这小村俨如他的城堡一样。

潘青山对杨玉虎道：&ldo;你是陆四爷的高足，真真好极了。你们老师真会教学生，肯下这大苦心。老弟，你将来一定能够出人头地，请坐下吧。&rdo;潘青山又转向黑砂掌道：&ldo;四哥，你我弟兄不说假话。你黑夜临门，必非无故，你还有别的事没有？&rdo;

黑砂掌笑道：&ldo;你还是当年那样，砸沙锅要砸到底。我自然有点事和你商量。第一句话我先问你，你们这里消停不消停？合字和六扇门有什么动静没有？附近的合字都还有谁？第二句我再问你，你耳朵够长够灵，听见什么稀罕事没有？咱们江北一带，可有眼生的人物窜进来没有？咱们是老爷们了，你不要装蒜，老老实实告诉我。&rdo;

潘青山道：&ldo;这个……你打听这个，有什么意思？&rdo;黑砂掌

道：&ldo;自然有点意思，要不然，我还不会半夜砸你的门来呢。&rdo;潘青山笑道：&ldo;那就请你把来意明说出来。我就一是一，二是二，有问必答。&rdo;

黑砂掌把大指一挑道：&ldo;老兄弟，有你这么一说，我索性全告诉你。你可听见二十万盐镖在范公堤被劫的话么？不幸我有一个朋友，吃了挂落。我不能不替他想一个偷梁换柱的法子，好出脱他，所以我才麻烦你来。你在本地，人杰地灵，你告诉我实信。我还得求你搬人帮忙。&rdo;

潘青山还没听完，把头摇成拨浪鼓似的道：&ldo;不知道，不知道，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范公堤劫镖那一案哪。按说这一案现在都闹翻了天，可是我也正在纳闷。因为劫镖的是外路人，平空给咱们江北找了麻烦。我也正要扫听这劫镖的主儿的实底，只是摸不着一点棱角。&rdo;说到这里，又笑道：&ldo;四爷别瞪眼，我不是推心净，我真不摸头；不过看在老朋友份上，我可以指示给你一条明路。&rdo;

黑砂掌放下面孔，忙道：&ldo;潘二爷费心吧。&rdo;潘青山把椅子挪了挪，附耳低声，向黑砂掌说了一番话，然后嘱道：&ldo;我告诉你了，你可别说是我说的。&rdo;黑砂掌眼睛一转道：&ldo;那可不一定，他们要盘问我，我就说潘青山主使我来的。&rdo;潘青山道：&ldo;好，你没过桥，就要卖道。说笑是说笑，你陆四爷千万别给我玩皮子。&rdo;

黑砂掌大笑道：&ldo;你的话只要可靠，我就不露出你来。你骗了我，回头再算帐。&rdo;随即站起，外窥夜色道：&ldo;我这就告辞。我们再见！&rdo;

潘青山立刻吩咐手下人，挑灯引路，仍有人跑出去，现搭木桥。黑砂掌携杨玉虎，走出村外。潘青山直送到桥边，这才告别。

黑砂掌和杨玉虎急急趋至大路，然后回望小村，似乎无人跟缀，这才吁了一口气，数说杨玉虎：&ldo;你这小子，害得我弄巧成拙，本想暗探，弄成明访。完了，我们快回去吧。&rdo;杨玉虎含愧支吾说：&ldo;这都怨四叔不先明白告诉我。&rdo;

两人且说且走，穿入丛林。黑砂掌还是抱怨杨玉虎。杨玉虎赔笑认错，道：&ldo;好在没耽误事，您跟这位潘爷又是老朋友，也没得罪人。&rdo;黑砂掌咄道：&ldo;怎么没耽误事？&rdo;杨玉虎道：&ldo;刚才潘爷跟您咬了回耳朵，您连连说好，您不是得着好消息了。咱们没白来，您还瞒着我做什么？&rdo;黑砂掌失笑道：&ldo;他那是装模作样，跟我瞎扯；他什么也没告诉我，送空头人情罢了。你这孩子简直假机灵！&rdo;

且说且行，将次穿出林外，突然听见隔林那边，远远有奔逐殴斗之声，又听一人喊道：&ldo;看镖！&rdo;黑砂掌和杨玉虎不禁愕然，一齐止步。

黑砂掌和杨玉虎倚林侧耳，确是隔林出了争斗。时当午夜，非盗案，即凶杀，忙绕过林去，寻看究竟。林那边竟是四五个人影，追赶一个孤行客。这孤行客也似行家，且斗且夺路狂奔，正向林这边逃来。背后那四个人分散开急追。有两个人斜趋丛林，要剪断逃人的去路；其余两个人仍在背后缀。这斜堵的两人，内中有一个脚程很快，居然斜趋疾驰，先一步赶到林路。

那奔逃的孤行客形势危急，在背后的追者也已赶到，似乎一扬手，发出一支暗器。黑影中，只见那逃人侧身一闪，还想旁窜，却已来不及，顿时被后边的人赶上。那后来人往前一探，金刃劈风，照身后便砍。孤行客又急急一闪身，亮出兵刃来，前堵的第二人又到，登时又把孤行客围在核心。刀兵乱响，人影乱窜，又苦斗起来。

追兵似乎定要捉拿孤行客，只抽出三人来包围；那先奔到林边的追兵竟不过去截斗，依然横刃当林，看意思是唯恐逃者穿林而走。逃者依然且战且走，可是迤逦而斗；好像力尽技拙，已然走不脱了。

当此时，杨玉虎在暗影中看了个大概，忙低问黑砂掌：&ldo;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剪径的贼，竟拿孤行客么？&rdo;黑砂掌道：&ldo;别言语，你等我调侃问问他们。&rdo;

黑砂掌往前凑，正要调侃，杨玉虎看出逃者势力孤危，恨不得立即奔出去相救。黑砂掌往前凑，他也慌不迭地往前凑。顿时弄得路边糙&ldo;簌簌&rdo;地一响，那持刀阻林的追兵立即觉察，突然一回身，没看见杨玉虎，恰与黑砂掌，面面相对。

黑砂掌把手一举，刚叫了一声：&ldo;合字。&rdo;这追兵陡然一扬手，打出暗器。黑砂掌猝出意外，急急闪身，登时大怒，骂了一声：&ldo;混蛋！&rdo;忙也掏出暗器，照这追兵打去。哪知这时候，杨玉虎的金钱镖也正出手；这追兵腹背受敌，又当昏夜，刚刚闪过这边，竟躲不开那边，登时负伤倒地。虽然倒地，挣身欲起，便立刻口发唿哨，向同伴告警。

黑砂掌大怒，赶过去一看，重将那人踢倒，先解除兵刃，次喝令杨玉虎：&ldo;快捆上他！&rdo;匆匆提入林中，顾不得审问，叔侄二人抢着出战。黑砂掌一摆兵刃，大声喊喝道：&ldo;好一群狗党，你们都是干什么的？怎么回事，你们全给我住手！&rdo;

黑砂掌一喊，那边围攻的情形早已转变。围攻的人已经闻警，知道林中有埋伏，忙分出两人，奔来迎敌黑砂掌，搭救自己人。那被围的孤行客，登时手脚松动，面前只剩一人和他对敌。同时也听出黑砂掌的喊声，忙即回答：&ldo;四叔，是我，这是一伙路劫。您快把他们拿住。&rdo;

杨玉虎哎呀了一声，忙道：&ldo;四叔，这是我们六弟。&rdo;黑砂掌道：&ldo;少说话，打家伙！&rdo;遂不再问，一齐动手。这被围的孤行客正是留在店中的江绍杰。三下夹攻，三个夜行人渐渐不支。

黑砂掌一口刀就对付两个，杨、江二人合力对付一个；三个夜行人连忙调侃：&ldo;相好的，是合字，是鹰爪？&rdo;黑砂掌道：&ldo;是管闲事的祖宗。&rdo;一路猛攻。三个夜行人且抵抗且问：&ldo;朋友，别骂街，你留个万儿！&rdo;黑砂掌道：&ldo;你留个万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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