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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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2页）

爱情，就这么简单。

他在满室寂静之中，对着神色复杂的众人，露出了一个平静而奇特的笑容，那个笑容，深深落在在场每一个人心中，烙下烙印。

那些明明可以碰触却独独没有碰触的遮羞布，是不敢还是不愿，是一开始就猜到了结局，想要把这段谎言铸就的虚幻生活维持的再久一些，还是已经无所谓如何，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下场了呢？

时佩璞有没有爱过布尔西科？

布尔西科有没有爱过时佩璞？

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他们本人知道。

庭审结束了，他们被关进了暂时的看守室，两个人相对沉默地坐着，没有说一句话。

惨白的灯光下，他们的脸被照得一清二楚。

布特恩默然看着对面的人，他，身姿挺拔，五官硬朗，他，双肩宽阔，腰腹有力。他的神情冷漠锋利，脸上的线条如一把最利的刀，他那双幽深的眼眸里掩藏的，是为他所不知道的事。

这是个男人。

如果将他放在外面，大概能吸引到很多女子的爱慕吧，可这样的一个男人，竟然会在他面前装作是小鸟依人的女人，装作怀了他的孩子，更可笑的是，他全部都相信了。

这不够可笑吗？

这不够可怜吗？

这里的温度很低，像要把人的身体都冻结住。顾阳抬起眼睛，用那冰冷的长河一般的目光，看着这个他曾经爱过，曾经哀求过的恋人。

他忽然笑了起来。

&ldo;你为什么，不看着我？&rdo;

他的声音，在脱离了伪装之后，是彻彻底底低沉的男音。布特恩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也被激得浑身一晃，他干涩着喉咙，说：&ldo;我为什么要看你……&rdo;

顾阳发出低低的笑声，他的目光忽明忽暗，他说：&ldo;你看清了我的伪装吗？&rdo;

&ldo;你知道我是谁了吗？&rdo;

&ldo;你还爱我吗？&rdo;

&ldo;闭嘴！&rdo;布特恩不知道为什么，激烈地反抗起来，他像是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脸色青紫，不断地重复道：&ldo;闭嘴！闭嘴！&rdo;

&ldo;为什么要让我闭嘴呢？&rdo;顾阳问：&ldo;我做错了什么吗？你为什么，不看一看真正的我呢？&rdo;

他微微笑了一下，轻轻抬起眼睛，解开了裤子的拉链，露出了独独属于男性的，那个凸起，那像是一把剑，刺穿了布尔西科的心脏，那样明显，明明那样明显，他却从来都没有在意过。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移到对方的身体上，那是一具强健的躯体，他有着男性特有的弧度，在之前，在一次次的欢好中，他为什么不知道呢？时佩璞和他讲，那是东方女子特有的含蓄，她们得在黑暗里，在看不见人的情况下，才愿意和对方欢好，他那样说了，他就那样信了。

他为什么会信呢？

顾阳扯了一下嘴角，他盯着失魂落魄的布特恩，笑着说：&ldo;还满意你看到的吗？&rdo;

&ldo;你还满意你看到的吗！&rdo;

布特恩回过神来，反复地摇着头，喃喃自语道：&ldo;这不可能，我的蝴蝶……&rdo;

&ldo;是啊，你的蝴蝶是个男性。&rdo;顾阳说，声音冷漠而放肆：&ldo;不相信？不高兴？啊哈，为什么要这个样子呢？布尔西科，你爱的从来不是我，你爱的，是西方男人对忠贞的东方女人的轻蔑的想象，只要换了个性别，你们男人就无所适从。你想要的，是蝴蝶夫人，是那一只，永远地顺从着你的意志，你放弃她，她就会再也活不下去，毫不犹豫地死去的脆弱蝴蝶。她的一切都依附着你，就像弱小的国家依附着列强，任他们蹂躏，践踏。&rdo;

他靠近一步，逼得布特恩连连后退，他的脸上又露出了奇异的悲伤的神情，那是一朵已经凋零的花，没有什么拯救的余地。

&ldo;但是我……我爱着你，你爱着我营造出来的幻像，我却爱着你这个人，我在遇到你之前，从来没有想象过，有人能这样吸引我，让我心甘情愿地为他去死……&rdo;

&ldo;我在很多个瞬间，想要对你坦白一切，想要把我的全部都交给你，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我都不愿意对你有任何隐瞒，可是……&rdo;

他的眼睛骤然闭了起来，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地松开，那眼瞳中幽幽燃烧的光与火焰，点亮了许安的镜头。

&ldo;可是我……更爱我的国家。&rdo;

&ldo;我是……这个国家的人。&rdo;

&ldo;我必须……保护它……&rdo;

布尔西科，为了他幻想出来的，狂热爱着的蝴蝶夫人，背叛了自己的祖国，为敌国送去重要的情报。时佩璞男扮女装，甘愿雌伏在同性身下，却在关键时刻转手把情报交给国家，帮助祖国赢得战争的胜利。他们到底谁是深情，谁是无情，又哪里是局外人一言两语能够说清。

时佩璞的一切属于布尔西科，除了他的国籍。

布尔西科愿意为他叛国，却接受不了他是个男人的身份，他所爱的，依然是幻想中的蝴蝶夫人，是西方男人渴求的东方女人。他们觉得，那种女人一出生就被调教成一个懂得取悦男人的尤物，忠贞又痴情，这就是她们存在的全部意义。就好像弱小的国家，注定成为强国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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