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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看出来的!”安然有点小得意,“你暑假回来就老是看手机,有时候还偷偷笑。这次回来也是,手机一响就赶紧看。”
“而且……”她压低声音,“我刚才去你房间放东西,看到你书桌上有个特别好看的羽毛书签,一看就不是你自己会买的那种风格。是不是……那个‘关系不错的男同学’送的?”
安素的脸更热了,没想到安然观察力这么敏锐。她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轻轻戳了下安然的额头:“人小鬼大。你现在的头等大事是好好学习,别瞎琢磨。”
“那就是默认咯?”安然笑嘻嘻地,“姐,他叫什么名字?对你好不好?帅不帅?”
“安然!”
“好好好,我不问了。”安然举手投降,但眼里的促狭藏不住,“不过姐,你要是谈恋爱了,记得第一个告诉我!我保证不跟爸妈说!”
“知道了。快把错题整理一下。”安素哭笑不得,心里却松了口气。还好,安然只是自己猜的,爸妈并不知道,她暂时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家里人元汐的事。
回到自己房间,安素洗漱完,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亮着,是元汐大约一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到酒店了,这边比M市湿润很多。你到家一切都好吧?”
“嗯,刚给安然讲完数学题。叔叔阿姨累吗?那边天气还适应吗?”
——“他们还好,兴致挺高。安然初三压力大吧?”
“嗯,功课突然变难,她有点不适应,不过人聪明,就是有点浮躁。我盯着点就好。”安素打字,想起安然刚才那副鬼精灵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两人又聊了些各自的琐事,互道晚安。
放下手机,安素环顾着这间她亲手布置出来的房间。一切都熟悉得让人瞬间放松,却也无声地包裹着她整个的青春。
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星星手链在床头灯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她的目光平静,心里不再像暑假时那样,涌起激烈的自我厌弃或尖锐的痛楚。那些疤痕还在那里,像某些无法更改的地图标记,提醒着她曾走过的险峻地貌。
而现在,她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前方,放在如何更稳当地走好接下来的路。
第二天上午,安素按照预约的时间,去了陈医生那里做假期复诊。
陈医生详细询问了她开学后的整体状态、睡眠、情绪波动,以及和元汐确定关系后的心理感受。安素如实以告,包括偶尔因慕婉婉而产生的不安,以及元汐清晰坚定的处理方式带给她的安心。
“听起来,这段关系目前为你提供了一个稳定、安全的支持环境,这很好。”陈医生在病历上记录着,“你对他处理异性社交边界的方式感到舒适,这很重要。亲密关系中的安全感是情绪稳定的重要基石。”
“嗯,他做得很清晰,也会主动沟通,让我觉得很踏实。”
“那就继续保持。药量目前看来是合适的。如果假期在家,因为任何原因感到情绪有较大起伏,记得我们之前讨论过的应对方法,也可以给我发邮件。回学校后,继续保持定期咨询。”陈医生叮嘱道。
“好的,谢谢陈医生。”
从医院出来,秋日高远的天空一片澄澈。
安素走在回家的路上,步伐轻快。
医生的肯定像一枚小小的定心丸,让她对自己正在缓慢而坚定进行的修复之旅,更多了一份确认和信心。
假期的日子在平淡温暖中流淌。
安素陪妈妈逛超市,和爸爸在晚饭后看新闻,每天固定时间给安然辅导功课。她也抽空去了姑姑安娜的花店,帮忙修剪花枝、学习新的包装技巧,安娜看着她安静插花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
每天,和元汐的消息或简短通话是固定节目。
他们分享各自假期的片段——元汐发来江南水乡的廊桥照片,安素告诉他今天教安然的一个化学实验原理她终于懂了。没有炙热的思念倾诉,只有细水长流的日常分享,像秋日午后的阳光,不灼人,却持续地温暖着彼此。
假期最后一天的傍晚,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安然扒着饭,忽然闷闷地说:“姐,你明天是不是又要走了?”
“嗯,下午的车。”
“啊……好快。”安然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一走,又没人给我讲题了。”
“可以视频啊,随时。”安素给她夹了块排骨,“而且,你不是答应我,下次月考数学要进步吗?”
“知道啦,我会加油的。”安然嘟囔着,飞快地扒完饭,跑回房间。过了一会儿,她又跑出来,把一个小东西塞进安素手里,然后飞快地说了句“给你的,一路顺风”,又跑没影了。
安素摊开手心,是一个用彩色细绳编织的、有点歪歪扭扭的钥匙扣,上面串着一颗蓝色和一颗白色的小珠子。
她握着这个简陋却用心的小礼物,心里软成一片。
夜深了,安素收拾好回校的行李,把那个钥匙扣小心地挂在了自己的背包上。
手机屏幕亮起,是元汐发来的消息。
——“我们明天上午的飞机回M市,应该比你早到一点。晚上一起吃饭?给你接风。”
“好。旅行顺利,明天见。”
——“明天见。”
安素关掉台灯,在熟悉的黑暗和寂静中躺下。窗外是S市夜晚的零星灯火,而她的心,已经提前一步,飞回了那座有梧桐落叶、有图书馆灯光、有他等待的南方校园。
十月的风,裹挟着家的气息和再次出发的勇气,穿过山河,将两颗年轻的心,温柔地系向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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