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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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一直走下去（第1页）

双仁村

清晨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影交错的图案。

林思钰紧紧夹住手中的课本，脚步匆忙地向着书堂走去。

所谓的“书堂”不过是一个被遗弃多年的驴棚，经过简单的整理和清扫后，摇身一变成了孩子们学习知识的地方。

林思钰踏入四面透风的驴棚，十几个身着破烂衣裳、满身污垢，年龄各异的孩子立刻像一群欢快的小鸟簇拥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呼喊着：“林老师！林老师！”

林思钰点头微笑，心里默默数着人数，物质匮乏、填饱肚子都是一种奢望的艰难岁月里，愿意让孩子识文断字的更是少之又少，这十几个孩子，是林思钰自掏腰包，挨家挨户登门拜访，一个一个说服来的，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孩子经常缺席。

“念娣怎么没有来？”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都没有言语。

林思钰心中咯噔一下，放下手中的书，让孩子们自己学习，着急忙慌地往念娣家赶去。

念娣父亲是个佃农，人到中年在媒人撮合下才娶了媳妇儿，连着生了三个女儿，本就贫瘠的家更加捉襟见肘，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念娣的两个姐姐不过十二三岁，就卖给别人做了童养媳。

林思钰得知情况后，上门劝说了好久，佃农同意让念娣去学堂，前提是将家里的活都干完，并且不给她饭吃。

林思钰赶到念娣家已经是半下午了，念娣娘是个傻子，窝在门口柴火堆上看着她傻笑，佃农在院中钉锄把，见她进门，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低头继续手中的活计。

“念娣在哪里？为什么不去学堂？”

“她以后都不会去了，”佃农起身扛着锄头往外走，林思钰伸手挡住他的去路。

“你这话什么意思？”念娣是个能吃苦，肯学习的丫头，不会无缘无故不去学堂。

“她嫁人了。”

佃农的话给了林思钰狠狠一击，嫁人？“她才十三岁你怎么能让她嫁人？”

“丫头片子迟早都是要嫁人的，在家只会白吃白喝。”

白吃白喝？林思钰被他的话气笑了，“你吃的饭是谁做的，穿的衣服谁洗的，地里的活是谁干的，你怎么好意思说她白吃白喝？你说这话有没有良心？”

“老子养她这么大，这些不都是她该做的吗？”佃农一把将她推了个趔趄，“我家的事你少管。”

“嘴啃泥，嘴啃泥，”念娣娘拍着手欢呼雀跃地喊叫起来。

林思钰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滑落下来，她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哭，为念娣的悲惨命运哭，更为千千万万的女子哭。

已经是民国了，女子的地位为何还是如此低？

林思钰抹了把眼泪，咬着牙狠狠道：“我要去告你，你这是买卖人口，是违法的！”

佃农不屑地哼了一声，“告？你去告啊，谁会管我们这些穷人家的事儿。”说罢，扛着锄头大步离开了。

林思钰呆立在原地，心中满是绝望。是啊！谁会愿意去管穷人的事，谁会愿意为一个乡野丫头出头，她救不了念娣，更救不了千千万万，被传宗接代侵蚀的思想，改变女子地位道阻且长，但她愿意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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