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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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她微微蹙眉，没有说完。洛梨听着这话便知道，那几家定然都是入不了姑姑眼的。

洛家虽然如今衰败，但是姑姑大小也是沈家二房的正室夫人，洛腾为官时是翰林大学士，洛家祖辈亦是官宦世家，姑姑眼界高，一般人家如何看得上？

&ldo;姑姑担心大夫人只是想随意找个人家将我和阿元打发出去？&rdo;洛梨道。

洛涟漪吃了一惊，她没想到洛梨这么小的年纪居然说得出这样的话。这的确是她的担忧，窦氏看她不顺眼，自然也不待见洛梨和阿元，打发出去是迟早的事情，不可能让他们在这里白吃白住碍眼。

洛涟漪抚了抚侄女的头顶，轻叹道：&ldo;你真聪明。我推说你年纪还小，过一年再说。&rdo;她这样说，便是委婉的回绝，惹得窦氏很不高兴。

&ldo;听说最近窦夫人要替世子选亲。&rdo;

&ldo;你也知道？&rdo;她更为吃惊，侄女不是才进府一天吗？消息如此灵通？

&ldo;合府人都知道，我自然也知道。&rdo;洛梨道，她皱了皱眉头，&ldo;其实世子不错，若是实在不行，不如，我嫁给世子如何？&rdo;

洛涟漪呆住了，定定看着眼前的女孩儿：&ldo;你……要嫁给世子？你知道窦夫人……&rdo;窦氏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洛梨脸上露出几分苦笑：&ldo;姑姑，倘若我们受着窦夫人的摆弄，便会被扔出去随便配个人家，往后阿元怎么办？他跟着我什么时候能出头？如今摆在眼前最好的选择，难道不是嫁给世子吗？姑母也说了，能同梨儿相配的必定是人中龙凤，世子不正是人中龙凤吗？&rdo;

洛涟漪被她这番话说的张口结舌，却没法反驳。如今皇家都要依仗着沈家，而沈家的世子爷，未来一品英武侯的继承者，谁能说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中龙凤呢？何况世子英俊倜傥，人品清贵，无论怎么看，都是如意相公的极佳人选。

&ldo;只是……&rdo;洛涟漪眉端紧锁，&ldo;这条路很难走。&rdo;

洛梨拍了拍姑母的手背，安慰道：&ldo;我心知。倘若真的走不通，咱们再做其他打算如何？&rdo;

洛涟漪看着眼前这才满十四岁的小丫头，竟看到她眼底的野心和笃定，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心智，竟是当初的她远远不及的。

洛涟漪不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总觉得她还有什么瞒着自己似的。

&ldo;你试一试，不行，不要强求。&rdo;她说。倘若不是知道窦氏心底在打什么主意，她绝不愿意阿梨在窦氏眼皮底下铤而走险。

洛梨点头。

这一夜，是洛梨第一次在沈家过夜，她睡不着，以前从屯阳逃难出来，睡过煤堆，睡过草棚，睡过牛圈，那时疲累之极，合上眼睛眼皮就仿佛黏在一起一般。

现在比起那时，真是天堂同地狱，可是她却睡不着了。

隐约听到隔着一道绿纱橱传来阿元低低的呼噜声，小家伙倒是睡得真香。到了这青华苑，小家伙是真的高兴，有肉吃有糕点吃，整日都像过年一般。他十分珍爱大公子送他的白玉小鹌鹑，连睡觉都搁在枕头旁边。

洛梨合眼，眼前仿佛出现娘亲蜡黄的脸，她叮嘱着&ldo;你要好好照顾阿元，要让他出人头地，要恢复洛家门庭！&rdo;

她又想起拓跋煌当初对她说的话：&ldo;倘若我得不到你，也不会让任何人得到你！&rdo;想到这话，她心惊的睁开了眼，看到窗外照进屋内的一抹银色月光。

这月光仿佛她当初躺在牛圈中看到的一样，那时她如同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拓跋家的人一直没放弃寻找她。一直到了沈家，她才能安心的躺在床上。

倘若不嫁给沈家世子，他日战事纷乱之时，她如何自保？阿元如何能有出人头地的一天？拓跋家的仇何时能报？

她合了合眼，让眼底的泪意消失。父母去世时，逃难之时，她已经哭干了眼泪。她知道，哭有什么用？什么用都没有。

她从未忘记过这仇恨。只是她一个弱女子，倘若不站在权力的巅峰，又如何能有反击的能力？

那个权力之巅，便是未来沈家主母，现在的世子夫人。

她心知这条路难走，但不试一试，谁又会知道结果？

她缓缓合上了眼，心道，就这么定了。

第二日天气清朗，虽有几分凉，太阳出来倒也算得舒爽。沁香园的菊花开的正好，沈凌波便闹着要去看菊花。

沈凌波十三岁，洛涟漪心疼她年幼丧父，素来惯着她，她一派天真烂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洛梨表姐过来凌波很开心，终于有了住在一起的玩伴。她拉着洛梨和阿元，后面跟着丫鬟红豆，几个人一起到了沁香园。

满园萧瑟之下，更显得一丛丛一簇簇的菊花甚是清艳动人。

凌波在菊丛中瞧见一簇绿色的，对洛梨招手道：&ldo;表姐，你看这个是什么品种？&rdo;

洛梨拉着阿元过来，细细看了看，笑道：&ldo;这个是绿云。&rdo;

沈凌波十分惊喜：&ldo;表姐居然认得？&rdo;

洛梨微微一笑，指着旁边一簇，亦是绿色的菊花道：&ldo;这一簇形态不同，叫做绿牡丹。你瞧那边的，还有一簇，叫做春水绿波。&rdo;

沈凌波吃惊道：&ldo;哇，原来绿菊花还有这么多品种呢，今儿我算是长见识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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