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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埋葬了母亲、外公和墨渊前辈的山坡,转身朝着山下走去。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踏得异常坚定,仿佛要将满腔的悲愤与痛苦,都踩进这坚实的土地里。
然而,就在他走到半山腰时,身体突然僵住了。
脑海中,一个被悲痛掩盖的细节画面,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浮现——
墨渊前辈的伤口。
那凹陷的胸口,骨骼碎裂的狰狞,还有…伤口边缘那一层薄薄的、不易察觉的异样。
“等等!”林阳猛地转过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像是疯了一样,朝着山坡上狂奔而去!筑基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双腿,身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残影,几乎眨眼间就回到了墨渊的墓前。
“前辈…”林阳扑通一声跪在墓前,声音嘶哑,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带着无比的愧疚与决绝。
“前辈,晚辈…得罪了!”
话音落下,林阳的双手猛地插入尚且松软的坟土中。他没有用任何工具,只是用双手,疯狂地刨着。泥土混杂着碎石,很快将他的指甲掀翻,十指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疯狂地挖着。
月色下,这个浑身沾满泥土与鲜血的青年,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复仇者,眼神执拗得令人心悸。
不一会儿,坟土被刨开,露出了下面墨渊完全僵硬的尸体。
林阳颤抖着手,轻轻掀开墨渊胸前残破的上衣。月光毫无遮挡地照在那狰狞的伤口上——
胸口凹陷,胸骨尽碎,这是被重手法击毙的明显特征。但林阳此刻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伤口边缘那些细微的痕迹上。
骨骼碎裂的边缘,覆盖着一层极薄、却异常清晰的紫色,上面似乎还有一丝会不易察觉的冰霜,那冰霜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微光,仿佛刚刚凝结不久,却又顽固地附着在伤口组织上,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
而更诡异的是,在冰霜覆盖之下,那些破损的皮肉,竟然呈现出焦黑的色泽!那种黑,不是血液干涸后的暗红,而是真正被高温灼烧后的碳化!焦黑与冰霜交织,形成一种极端矛盾、却又真实存在的创伤特征。
冻伤…与烧伤。
两种属性截然相反、本应互相抵消的能量伤害,竟然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伤口上,并且如此“和谐”地共存!
林阳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玄阴掌的至阴至寒…烈阳指的至阳至炽…两种力量融合后的特征…
与眼前这伤口,何其相似!
不,不是相似。
简直一模一样!
“玄阴宗…”林阳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低沉得如同受伤的野兽在低吼。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滔天的愤怒与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早该想到的!早该仔细检查伤口的!可当时…当时他整个人都被失去至亲的悲痛和疯狂的愤怒淹没了,理智荡然无存,哪里还顾得上观察这些细节?
但现在,真相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是你们…一定是你们…”林阳喃喃自语,眼中猩红的血丝再次浮现。
但下一刻,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用力摇了摇头。
“不对…”
冷静,林阳,冷静!他在心里对自己狂吼。
如果凶手是玄阴宗那三个老东西——三长老冥烛、五长老冥寂、六长老冥途——那他们是如何知道母亲和外公在墨家庄的?
自己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墨家庄的具体位置!只有陈铁山一人知道,何况陈铁山不可能背叛自己。
玄阴宗远在临江,与冰原相隔千里。他们怎么可能精准地找到墨家庄?又怎么能确定母亲和外公就在这里?
还是说…玄阴宗的情报网络,已经恐怖到了这种程度?或者,他们用了某种自己不知道的追踪手段?
又或者…凶手另有其人?是某个同样掌握了阴阳双属性功法的人?
种种猜测如同乱麻,在林阳脑海中疯狂纠缠。每一个可能性都带来更多疑问,每一个疑问都指向更深的迷雾。
他死死盯着墨渊胸口那诡异的伤口,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灵魂深处。
无论如何,玄阴宗是现在最大的嫌疑对象。他们有能力做到——无论是功法的匹配,还是实力(墨渊是天级武者,能如此干净利落击杀他,并屠戮整个墨家庄,非宗师境以上不可为)。他们也有动机——自己灭了欧阳家,等于打了玄阴宗的脸,还杀了他们的“实验品”,他们完全有理由报复。
“血债…”林阳缓缓站起身,沾满泥土和鲜血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必须血偿。”
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墨渊的尸体重新放好,然后一捧土一捧土地将坟墓恢复原状。动作依旧很轻,充满了敬意。
最后,他再次跪在墓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墨前辈,您在天之灵,还请见谅晚辈今日冒犯之举。”林阳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您和墨家庄十几口人的血仇,我林阳记下了。无论凶手是谁,无论他在天涯海角,我发誓,必提着仇人的头颅,来您坟前祭奠!”
誓言出口,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月光下,林阳的身影显得孤独而决绝。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伤心地,转身,这次没有任何停留,大步流星地走下山坡。
他需要答案,需要更多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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