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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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凝云感觉她有点喜欢冬天了。窗外飘着大雪，她与薛学姐靠在一处，厚厚的被子卷在她们身上，就如此亲密而亲昵地依偎着“取暖”。

折凝云其实并不冷，薛学姐没来的时候她日常修炼也没感冒过。但既然薛学姐来了，又恰好是大雪天，那么她也可以“冷”一“冷”。薛学姐不会放心让她一个人就这么睡的，至于学姐提起买些厚些的被子或将暖气打开的话，前者折凝云应了，后者她便借口“开了闷得慌，不舒服”推辞了。

她的意图明显，甚至也没怎么遮掩，只卖可怜说冷装乖，引得学姐靠过来，接下来就更顺利了反正她们也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了。

薛桑乾难道看不出来吗？她当然看得出来，她脑海闪过“这样是不是有点过界、算是占折凝云便宜”的念头，但理智到底还是败在折凝云望向她时带着些许水泽的希冀目光里。她没法拒绝折凝云伸出的手，也没法在折凝云喊冷装乖时无动于衷。

她克制地与折凝云贴在一块儿为她暖着身子，将被子往折凝云那边送去更多。在她紧绷的表情下，急促的心跳却无法被遮掩，薛桑乾说不出自己是抱着何种情绪这样做的，只是不断在心底喟叹她在折凝云面前节节败退的底线。

她们这样……真的是挚友该有的亲昵吗？薛桑乾不懂，她人生里称得上朋友的人极少。不，准确来说，与她有交集且年龄相近的同龄人也屈指可数。挚友相处间会是什么样子，薛桑乾不知道。哪怕她明白自己的心愿，却难以揣测折凝云是否抱着同样的感情。

友情还是爱情？二者都分外真挚，它们相似却截然不同，薛桑乾偶尔会生出试探折凝云的念头，只是她还未来得及试探，就被折凝云得寸进尺的贴贴与正大光明的撒娇、靠近弄得猝不及防，又心软妥协。但细究下来，这些举动……挚友之间似乎也是正常的。

她还能怎么试探呢？再近一步的事，薛桑乾也做不出来。

不确定的未来，温馨美好的现在。薛桑乾与折凝云贴在一块儿，沉沉睡去。

……

折凝云从未觉得两天过得如此之快过，只是一眨眼，一天就过去了，再眨眼，就到了新年第一天。

卡着新年的零点，薛桑乾以异能在允许燃放区域点燃了烟花，她们周围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可能是安全区居民又或是学校学院的学生学员，大家也嬉笑着放着烟花，还有小孩玩着仙女棒在夜空画圈。

烟花冲天炸响，她们手牵手站在一处，笑着对彼此说出“新年快乐”的祝词。一直到烟花燃尽，她们还一块儿坐着看了会儿别人放的烟火，这才慢慢走回去。

难得的，折凝云忘记卡零点给妈妈爸爸送新年祝福，不过在回去路上她还是补上了，顺便给沈学姐她们也发了新年祝福。

薛学姐也是一样，她们拿出手机各自给各自的亲朋好友发送新年祝福，又恰好在同一时间将手机放回储物空间。并肩的两人莫名对视上，就这么相视一笑。

只可惜，时间太短，白日太快。

次日清晨醒来，就是大年初一。折凝云和薛桑乾一块儿吃了顿早饭，算着时间薛桑乾就差不多得动身回中危区了。

“别不开心呀，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不也在一块儿嘛。”薛桑乾瞧折凝云这样子，便轻声说道，“你看，你也只剩半年就毕业了。时间过得很快的。”

“你不是都有了方向和灵感嘛，剩下这半年说不定能创造奇迹，直接突破打破到灵将级。虽然她们说我是最年轻的灵将级，但大家其实心知肚明，这与我早早觉醒有关，但你不一样，你修炼时间这么短。”

“与这个没关系，你能突破到将级是因为你对三系异能足够了解，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很高。才不是那些人说的什么跟你早早觉醒有关。”星云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天才，她们身边同龄人都差不到哪去是因为星河学院本就是一所特别优秀的学院。就算不提折凝云，姜冬瑜毕业后在外也能称得上一声“天才”，谁见了不觉得她优秀？这些酸溜溜的话根本没必要往心里去。

能够早早觉醒，本就是一种“得天独厚”，这就说明薛桑乾的潜力非常高。再加上她不仅提早觉醒，一次性还拥有三种不一样的异能这就是一种堪称惊艳的天赋与能力，只可惜这种天赋也伴随着那时薛桑乾难以承受的负荷。

“我知道的。”薛桑乾笑起来，大概是觉得折凝云这样认真而较劲地为她说话的样子非常可爱，“我们就不要相互夸赞了，你明白我的意思。”

“……嗯。”折凝云点了下头，她略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回去路上注意安全。然后，我之后还是会每天给你发消息，每周都给你写信、回信的，你、你会觉得这样过于黏人，会因此觉得烦吗？”

“不会，你挂念我，我会很开心。”薛桑乾认真开口，她看着折凝云的眼睛回答道，“这些不会给我造成负担，反而……看到你的消息，看到你写的信，还有你送的那些礼物，都会让我很开心。和你待在一块儿会让我觉得很放松。回复消息也好，给你写回信也罢，我都享受其中。”

“……”有那么一瞬间，折凝云仿佛要溺死在那漆黑的眼眸里。她觉得难以呼吸，却并非因为窒息或难过，明明的喜悦而感动的情绪却也能这样充盈吗？为什么她生出了几分不该出现的害怕来？折凝云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感受，她努力绷住表情不让自己失态，可对专注看着她的薛桑乾而言，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是那样明显。

“是……是我的回答有什么问题吗？”薛桑乾难得露出些许迷茫来。

“不，是我觉得你太好了，也对我太好了。”折凝云抬手抱住薛桑乾，她抓得略紧，心中那股害怕失去的无力感在她用力的拥抱间逐渐退却，温度与触感告知她薛桑乾是真实存在的。她声音低低的，带着说不出的情绪，“你不许对其他人说这样的话。”

“我不会的。”薛桑乾失笑，她感觉折凝云还是抱得极紧，也不挣扎，只又补充了一句，“我答应你。”

“下次见面，我说不定就比你高了。”折凝云开口说道，“那时候我想试试能不能把你圈在怀里。”

“……”薛桑乾只觉得自己脸颊有点发烫，她眼神游移一瞬，又觉得折凝云这话有点孩子气，或许只是赌气这样说，并无其他含义。于是她迟疑一瞬还是回答道，“好，下次可以试试。你比我小一岁，应该还能长的。”……大概能吧？薛桑乾也不确定。她感觉她现在身高已经稳定在172不会再有变化了。

但折凝云，也说不定吧？也不知道幻想系在这方面是否有别样的加成。

折凝云拥抱的力度终于放松下来，她倒退一步，拉起薛桑乾的手握紧了，她望着薛桑乾，总有一种无论说什么薛学姐都会心软答应的感觉。如果真有让薛学姐非常为难的，或许她哭一哭、撒撒娇，再为难的事薛学姐最终都会答应。

……这个样子，会让她越来越不满足，越来越得寸进尺。薛桑乾对她太好了，好到她有些患得患失，更不愿让其他人分得其中哪怕十分之一。

“那、那有空并且你方便的话，我想多跟你视频。”折凝云提出她认为更过分的要求，她略带紧张地望着薛桑乾，像是解释般说，“我想多见见你。”

“好，我去看看有没有更为私人的地方。”薛桑乾极少给折凝云打视频，那是因为她大多数时候都会和沈秋夕、于苪然她们在一块儿，但如果折凝云想的话……或许她也可以寻找一些适合视频、通话的位置。或许可以问问她妈妈？

“……”薛桑乾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令折凝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半是玩笑半是感慨，“感觉无论我说什么，学姐你都会答应啊。”

“因为你说的都是我能做到、也愿意做的事呀。”薛桑乾笑着说道。为难？她为什么会因为这些寻常的请求而为难？又不是做不到，也不是不能做或不乐意做。在明白自身心意之前，在她这边折凝云的身份也有“学妹”这点呀，那她作为学姐、作为姐姐，对折凝云多照顾些显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而在发觉自己对折凝云有不一样的感觉之后，这份偏爱……再怎么过分也不为过。

能让折凝云开心，再加上她自己也想与折凝云多多见面，这样的请求有什么不能答应呢？

有那么一个瞬间，折凝云差点就冲动说出“那我说想让学姐做我的女朋友、和我交往呢？”之类的话了。她闭了闭眼，面对薛桑乾，她满腔的喜欢和心动根本抑制不住，好在她有足够的理智与定力，好在学姐根本没有想过还有另一种可能，好在……薛桑乾根本就不懂。

是庆幸还是失落呢？分辨不清就不要分清了。折凝云执起薛桑乾的手，低头轻轻在手背处落下一吻，一触即分的、分外礼貌的：“学姐，路上要注意安全。”

对上薛桑乾愣住的表情，折凝云笑着说道：“是塞莱丝特教我的吻手礼呢，学姐是不是不太适应？”

“……还好，我也听说过这个礼仪。”薛桑乾压下那一瞬的慌乱，镇定微笑着回答。她只觉得手背那处骤然烫了起来，她不留痕迹地将之背在身后，脑海却不争气地不断回放那一瞬的感触与折凝云那时的模样。

而后，折凝云就这么定定望着她，极为认真道：“学姐，等我去找你。”

半年而已，很快的。

她是怎么回答的呢？她说了声“好”。

心乱如麻，心如擂鼓。

折凝云一直将薛桑乾送出学院大门，看着薛桑乾坐上预约好的前往低危区的专车。等到最近的低危区后，薛桑乾将在那儿中转，乘坐另一个直达侠白城区的专线。她有中危区内的身份令牌，这专线也是专门为她们这类身份的守备军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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