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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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1页）

&esp;&esp;祝雨山抬手拭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便多了一抹浅红。

&esp;&esp;看到他的脸被划伤，柴三只觉出了一口恶气，刚要继续叫嚣，就对上了祝雨山的双眸。

&esp;&esp;他很难形容那是怎样的眼神，对上视线的瞬间，只感觉后背生凉，仿佛被什么恶兽盯上了一般。

&esp;&esp;教书的祝先生，远近闻名的好脾气，温润如玉的端方君子，从不与人争辩，也从未跟谁红脸。

&esp;&esp;这样一位圣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esp;&esp;柴三还在愣神，石喧的手指已经抚上了祝雨山的脸颊。

&esp;&esp;“受伤了。”她说。

&esp;&esp;指尖擦过伤口时，痛意更甚。

&esp;&esp;祝雨山没有躲，也没有阻止她，只是抚平她刚才为他遮挡的另一只手，确定没有受伤后才说：“只是擦破点皮。”

&esp;&esp;声音温和，眼神含笑，仿佛刚才一瞬间的冷意，只是柴三的错觉。

&esp;&esp;石喧和祝雨山的家虽然在村尾僻静处，但柴三闹出的声响太大，还是引来了附近的邻居。

&esp;&esp;一看到受人尊敬的祝先生受伤了，众人顿时不乐意了，围着柴三要说法。

&esp;&esp;柴三回过神时，已经被团团围住。

&esp;&esp;看着愤慨的村邻，他双拳难敌四手，一边往后退，一边咬牙切齿地威胁：“我还会再来的，我媳妇孩子一天不回来，你们就一天别想好过！”

&esp;&esp;“滚滚滚，你自己不干人事，打跑了媳妇孩子，跟祝先生耍什么横！”

&esp;&esp;“赶紧滚，再敢来就揍你。”

&esp;&esp;邻居七嘴八舌把柴三骂走了，又转过头来安慰祝雨山。

&esp;&esp;祝雨山唇角含笑，一一道谢。

&esp;&esp;等邻居也离开了，家门前又恢复了安宁。

&esp;&esp;石喧把祝雨山拉进屋，从墙角的柜子里翻出一瓶伤药。

&esp;&esp;“一点小伤，不用涂药的。”祝雨山说。

&esp;&esp;石喧：“要涂。”

&esp;&esp;凡人是很脆弱的，一不小心就会死掉。

&esp;&esp;他要是死了，她的情劫怎么办，她怎么办，三界众生怎么办。

&esp;&esp;所以……

&esp;&esp;“必须涂。”石喧强调。

&esp;&esp;祝雨山看着她执拗

&esp;&esp;的眼神，没再多说什么，默默在方桌前坐下了。

&esp;&esp;石喧打开药瓶，认真给他涂抹。

&esp;&esp;伤口细细一条，半寸长，最开始还渗了点血，此刻已经完全凝结了。

&esp;&esp;不出意外的话，什么都不做，天也能恢复如初。

&esp;&esp;石喧给他涂了厚厚一层药膏。

&esp;&esp;药膏是黑色的，抹上去之后仿佛一条滑稽的眉毛。

&esp;&esp;但祝雨山仍然是好看的。

&esp;&esp;什么时候的祝雨山，什么样子的祝雨山，都是好看的，像劲瘦的竹子，像天边的云，像春秋季节傍晚的风。

&esp;&esp;石喧嵌在天上的时候，觉得所有凡人都长得差不多，直到见到祝雨山，才发现凡人和凡人的差别，比石头跟石头大多了。

&esp;&esp;“在看什么？”祝雨山突然问。

&esp;&esp;石喧：“看你。”

&esp;&esp;祝雨山轻笑：“看我做什么？”

&esp;&esp;石喧：“好看。”

&esp;&esp;两人说话时，旁边就有一盆水，祝雨山一转头，就看到了自己脸上黑乎乎的药膏。

&esp;&esp;“这样……也好看？”他难得面露迟疑。

&esp;&esp;石喧：“嗯，好看。”

&esp;&esp;祝雨山弯了弯唇角。

&esp;&esp;“昨天弄脏你衣裳的，也是他吧。”石喧突然问。

&esp;&esp;祝雨山没有回答，只是笑着说：“我上课要迟到了。”

&esp;&esp;“你受伤了。”

&esp;&esp;石喧的话没头没尾，祝雨山却听懂了：“学生们应该都到了，我不去也不好。”

&esp;&esp;“我去保护你。”

&esp;&esp;又是没头没尾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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