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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节（第1页）

&esp;&esp;从柴家回来之后，一家三口都格外沉默。

&esp;&esp;祝雨山独自一人回了寝房，石喧本来想跟过去，被冬至用一个眼神留下了。

&esp;&esp;等祝雨山从屋里将门关上，冬至立刻把石喧拉到一旁：“那个……”

&esp;&esp;石喧看着他。

&esp;&esp;冬至心一横：“你要是不着急走的话，不如再等几天吧！祝雨山都一百多岁了，应该没几天好活了，我怕你一死他伤心过度直接嗝屁了！”

&esp;&esp;石喧：“好。”

&esp;&esp;冬至一愣：“这么爽快？”

&esp;&esp;石喧：“嗯。”

&esp;&esp;冬至眨了眨眼睛，反而迟疑了：“那什么，你原身和神魂分离太久，会不会出事啊？”

&esp;&esp;“都分开几十年了，也不在乎这几天了。”石喧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如你所言，他都这么老了，应该活不了太久。”

&esp;&esp;一门之隔的室内，祝雨山满脸阴沉：“娘子去世之前，我绝不能死，绝不能让她承受柴家这样的死别之痛。”

&esp;&esp;凭空出现的重碧一阵无言，叹气：“可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你家娘子么……我观她年岁虽老，但通体康健，必然是比你长寿的。”

&esp;&esp;祝雨山冷冷看向她。

&esp;&esp;重碧往后退了一步：“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能不能别气性这么大。”

&esp;&esp;祝雨山静默许久，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抱歉，我是今日看到柴家人的痛色，太心焦了。”

&esp;&esp;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听到山骨君的道歉，重碧受宠若惊：“理解理解，我都理解，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esp;&esp;祝雨山非常不喜欢‘没办法’三个字，但也没有发作：“让你研制的丹药，你研制好了没有？”

&esp;&esp;“哪有那么容易，再说即便研制好了……”重碧面露无奈，“你的躯壳已经衰老到了极限，再多丹药也无法逆天改命了。”

&esp;&esp;祝雨山不说话了，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沉重的光。

&esp;&esp;重碧看到他这副样子，忍不住道：“你不就是不想走在石喧前头嘛，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

&esp;&esp;祝雨山立刻抬眸。

&esp;&esp;重碧：“你咽气的时候，我掐死她。”

&esp;&esp;一瞬之后，房门突然被撞开，重碧捂着被某人的血溅到的脸，骂骂咧咧地出来了。

&esp;&esp;冬至熟练地回屋拿了药膏，直接丢给她。

&esp;&esp;重碧一把接过，对着房门怒骂：“恶毒的坏老头，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esp;&esp;“你怎么又来了？”冬至抱臂站在石喧旁边，“你跟祝雨山走得是不是太近了？你身为魔使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esp;&esp;重碧白了他一眼，走了。

&esp;&esp;晚上，说了再也不会管祝雨山的重碧又来了，还给他带了一盒益寿延年的丹药。

&esp;&esp;“这些药最多是延缓你躯壳衰老的速度，却不能帮你增寿还春，反正你凑合吃吧。”她居高临下道。

&esp;&esp;祝雨山抚着药盒，平静地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一劳永逸？”

&esp;&esp;“什么样的一劳永逸？”

&esp;&esp;“长生不老，青春康健。”

&esp;&esp;重碧假笑：“……你若找到了这种办法，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也很想长生不老，青春康健。”

&esp;&esp;说罢，扬长而去。

&esp;&esp;石喧目送她离开后，默默回到房间，果然看到祝雨山的手指上有一道伤口。

&esp;&esp;“你又划伤自己。”她说。

&esp;&esp;祝雨山辩解：“她太气人了。”

&esp;&esp;石喧：“那也不能伤害自己。”

&esp;&esp;年纪大了，一点小伤都会愈合得很慢，不比年轻时，可以动不动给手上划个大口子。

&esp;&esp;她的语气太严肃，祝雨山沉默片刻，点头：“知道了。”

&esp;&esp;人越老就越执拗，似乎是自然的规律……但也看对谁。

&esp;&esp;他对娘子，永远只有妥协与顺从。

&esp;&esp;又过了几日，柴通判忙完了柴文的身后事，给祝雨山送来了几大箱书册。

&esp;&esp;“祖父身子骨还算安康时，走遍了大江南北，得了不少奇珍异书，这些书册都是世间少有，如今他已去世，为免珍物蒙尘，晚辈特意给您送来，祖父若是在天有灵，想必也是高兴的，还请您不要推辞。”

&esp;&esp;祝雨山虽然眼神已经不太好了，但平日也喜欢看书，于是便将书册留下了。

&esp;&esp;如柴通判所言，这些书都是极为珍贵的异宝，无论是游记还是诗文，都是世间难得的孤品。

&esp;&esp;祝雨山起初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结果越看越投入，每日里一到下午时分，便会坐在摇椅上给娘子念书。

&esp;&esp;石喧喜欢听他念书，每次听到他娓娓道来，都会睡得很香。

&esp;&esp;祝雨山从春天念到夏天，书册看完了一本又一本，一个夏末秋初的午后，他拿起最后一本书，翻开之后却久久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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