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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渊默之觐（第1页）

那“目光”并非实质，却比万载玄冰更刺骨，比深渊更沉凝。

它落在身上，陈九河感觉自己的血液、思维、甚至灵魂运转的速度都在瞬间变得迟滞，仿佛要随之一起陷入永恒的沉寂。

不是恶意，不是审视，而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存在”本身的压迫。

黑色石棺缝隙后的黑暗，因这两点“目光”的亮起，变得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庞大的“内蕴”。

那口石棺，仿佛不再是容器，而是……本体的一部分开口。

陈九河所在的棺船，在这“目光”的注视下，彻底停止了漂移，静静悬浮在墨色的湖面上，如同被无形的手按住。

周围其他棺船也保持着绝对的静止，整个幽冥船冢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怀中的魂光不再颤动，而是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收敛，仿佛害怕惊扰到什么。手中的残印也不再震颤，那点幽光彻底内敛，甚至传递出一种近乎……卑微的顺从？

林初雪那被强行掐断的警告，如同冰冷的刀锋，悬在陈九河的心头。

那里面……是什么？

他动弹不得，连转动眼球都变得异常艰难，只能被动地“感受”着那源自石棺的注视。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千万年。

终于，那冰冷的“目光”微微移动，似乎越过了他，落在了他心口那收敛的魂光之上。

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冰层碎裂般的“波动”，从石棺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段残缺、模糊、却带着无上威严的“信息”，直接烙印在了陈九河近乎冻结的意识深处。那并非语言，而是一种更本源的意念传递，强行让他“理解”：

“……‘归乡者’的……印记……”

“……残缺……如此……”

信息断断续续，却让陈九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归乡者？是指林初雪？！她魂魄的特殊性，与这石棺有关？！

那“目光”再次移动，落在他死死攥着的残印之上。

这一次，“信息”中带上了极其细微的……涟漪，仿佛是万年古井中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

“……窃取……权柄的……碎屑……”

“……却也……沾染了……‘旧约’之血……”

“……矛盾的……聚合……”

残印在“目光”下微微发光，那拼接的裂痕处，陈九河之前滴落的血液痕迹变得异常清晰，仿佛在回应。

旋即，“目光”重新聚焦回陈九河本身，那冰冷的审视感几乎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洞穿。

“……承载者……”

“……血裔……怨念……残契……以及……微弱的……‘逆’之火种……”

“……有趣……的……混合物……”

陈九河感到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在这“目光”下都无所遁形，被看得清清楚楚。

冗长的沉默再次降临。

那“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仿佛在权衡，在计算。

陈九河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不知道这恐怖的存在会如何处置他这只意外闯入的“蝼蚁”。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不远处，那艘载着河伯会引魂人的棺船，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棺船中的引魂人，猛地睁开了眼睛！但他的双眼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眼白，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扭曲的弧度，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像是骨骼摩擦的怪异声响。

他僵硬地、一节节地坐起身，黑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湖心的黑色石棺，发出沙哑破碎的音节：

“伪……神……安眠……之地……”

“……九婴……至尊……将……吞噬……一切……旧日……枷锁……”

他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膨胀，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散发出与九婴同源的、却更加污秽暴戾的气息！

显然是九婴的力量借着这具躯壳，试图在此地做些什么！

黑色石棺的“目光”瞬间从陈九河身上移开，落在那异变的引魂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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