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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关闭。
门内的世界与门外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水,却也不是陆地。
他们站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色空间里,脚下是某种柔软的、像淤泥又像血肉的物质,踩上去会微微下陷,抬起脚时还会带起粘稠的丝。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混沌的灰色,偶尔有暗红色的闪电划过,照亮这片死寂的空间。
最诡异的是光线。
这里的光不知从何而来,均匀地洒满每个角落,没有阴影,但也没有光源。
在这种光线下,一切都显得扁平、失真,像是褪色的老照片。
“这里...是水府内部?”林初雪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陈九河环顾四周,看见远处隐隐约约有一些轮廓。那些轮廓高大、扭曲,像是建筑,又像是某种生物的骨骸。
更远处,似乎还有一片水域——不是长江那种流动的水,而是一片静止的、黑色的水潭,水面上漂浮着点点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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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那边走。”他指向那片水域,“我能感觉到,那里有很强的怨气波动。和你体内的波动频率一样。”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
脚下的“地面”随着他们的脚步微微起伏,像是活物的呼吸。
偶尔会踩到一些硬物,低头看时,会发现是半埋在淤泥里的骸骨。
骸骨大多不完整,有的只剩头骨,有的只剩几根肋骨,但所有的骨头表面都刻着细小的符文——和石门上的一模一样。
走了大约十分钟,林初雪突然停住:“阿河,你听。”
陈九河凝神细听。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隐约能听见一种声音——像是很多人在低语,又像是水流过狭窄缝隙的嘶嘶声。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法判断具体方向,但越来越清晰。
“是那些新娘。”林初雪的脸色更白了,“我体内的怨气...在和它们共鸣。”
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灰色的雾气突然变得浓稠,从中浮现出一个个人影。
她们穿着不同年代的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静静地站立在雾气中。数量越来越多,从几十个到几百个,最后密密麻麻站满了视野可及的范围。
所有的嫁衣新娘都面向同一个方向——那片黑色水潭。
陈九河数了数,正好八十一个。如果从1923年算起,每二十年一次阴婚,每次一个新娘,再加上林阿玲那一魂二魄化成的女婴,正好是八十一个。
最前排的九个新娘突然动了。她们缓缓抬起手,掀开了红盖头。
盖头下不是腐烂的脸,也不是白骨,而是一张张年轻鲜活的面容。
她们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脸上甚至还带着新娘的娇羞和期待。
但她们的眼睛——所有的眼睛都是空洞的,瞳孔的位置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陈家...守棺人...”九个新娘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产生诡异的和声,“你终于...来了...”
陈九河握紧剖尸刀:“你们是谁?”
“我们是钥匙。”站在最中央的新娘说,她是王秀英,1923年的新娘,“也是锁。是祭品,也是看守。八十年来,我们的魂魄被禁锢在这里,守着这道门,也守着门后的秘密。”
“什么秘密?”
王秀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那片黑色水潭:“去看吧。看了你就明白了。”
陈九河犹豫了一下,还是朝水潭走去。林初雪紧紧跟着他,她的手在颤抖,体内的怨气波动越来越剧烈。
走近了才发现,那水潭比远处看起来大得多,直径至少有百米。
水面静止得像一块黑色的玻璃,倒映着上方混沌的天空。
而在水潭中央,悬浮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不是他们毁掉的那口镇水棺,而是另一口,更大,更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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