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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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少年的眼睛黑黑的，像深渊，不无笑意和挑衅地看着她。

南雅抬眸看他，说：&ldo;玩邪了你。&rdo;

周洛笑笑，蹭地打了火，把烟点燃，递给她。

南雅直视着他，他也得寸进尺地对视，最终，她收了表qg，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放在一旁，轰道：&ldo;没事赶紧走。&rdo;

这野孩子，跟平日里见到的哪里是一个人。只怕镇上的人，他的父母老师同学也不知道他有这一面。

&ldo;有事，大正事儿。&rdo;周洛也知收手，弯腰从书包里把《拾诗》拿出来。

南雅看到那发huáng的小诗集，眼神有片刻的怔忡，但一闪而过，她无语地看他一眼：&ldo;这和学习有关？‐‐回去。&rdo;

&ldo;这是文学啊。&rdo;

&ldo;放心，高考不会考这里边的任何一首诗。&rdo;

&ldo;诗歌文字都是贯通的。&rdo;

南雅横竖是说不过他，懒得理了。

周洛也不急，他翻开书页，收了心，安静地看完整首诗后，开始慢慢朗读，&ldo;huáng色树林中分出两条路，

可惜我不能同时涉足，

我在那路口久久伫立，

我向着一条路极目望去，

直到它消失在丛林深处。&rdo;

少年的嗓音青涩又gān净，读得认真缓慢，像坐在篝火边讲述一个故事。南雅在不经意间停了手上的工作，垂了眼聆听，&ldo;这两条小路，

少有旅人足迹，

那天清晨落叶满地，

两条路都没有脚印。

我选了其中一条，

它荒糙萋萋，十分幽寂，

另一条路改日再走，

但我知小路延绵无尽，

恐怕难再回头。

也许多年后在某地，

我会在回忆里轻声叹息，

那日，huáng色树林分出两条路，

我选了人迹更少的一条，

定下我今后一生的道路。&rdo;

屋后的山风chui动树林，屋前的街上人来车往，屋内静悄悄，一束台灯光温暖照亮。

少年近乎虔诚地读完，心底平静，久久没有走出来。

南雅也有一丝感动，两人对视一眼，便知彼此对诗歌的感受是一样的，无需多言，之前的一切争执与不和，全都烟消云散。

这份默契，正如那天在音像店，光辉岁月音乐响起的那一刻一般美好。

知己一样。

南雅淡笑一下：&ldo;真不懂？要我像语文老师一样给你做段落分析？&rdo;

&ldo;不需要。&rdo;周洛咧嘴一笑，&ldo;我就是想跟你说，这诗写得真好。真好。好得我必须再跟你分享一遍，不然憋得难受。小师姐，你难道没有这种感受么？好东西一定要跟人讨论。&rdo;

&ldo;哪里好了？&rdo;南雅反问。

&ldo;哎，我说不出来。读这诗吧，我就像站在了分岔路口，两条路通向不同的方向，&rdo;周洛仰头靠在椅背上，双脚撑地翘起椅子，前后摇晃，&ldo;不同的风景和拐角，两条我都想走，但我只能走其中一条。或许走完这条，今后还有机会走另一条。可抱歉喽，很多时候，没有回头的机会。不管我选择走哪一条，我今后的人生都因此改变了。

这还不是最残酷的。而是‐‐&rdo;周洛望着天花板，慢慢晃着椅子，&ldo;小师姐，你不觉得，这首诗有些y森可怕吗？&rdo;

&ldo;哦？&rdo;

&ldo;我走在现在的路上，却总是在想，不停在想，一辈子在想‐‐&rdo;

突然间，周洛重心前倾，椅子归位，他一下子凑到南雅眼前，笔直地看着她的眼睛：&ldo;小师姐，你说，你没选择的另一条路，风景如何呢？&rdo;

南雅的眼睛黑黑的，看着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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