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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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3页）

估计在给小宛湾洗脚，小孩子一般睡得很早。给小家伙讲完故事哄睡觉了呢，南雅要做些什么呢？不管做什么都好，肯定不会出门。

周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烦啊，烦得他想在地上打滚，把糙坪跺得稀巴烂，把周围喧闹的同学全炸到月亮上去。

‐‐等等，还是他和南雅到月亮上去吧。

这么想着，周洛抬头望天，真意外，今晚月亮很好。或许，南雅此刻也在看月亮呢。

周洛发了一会儿愣，又觉得没意思。见同学们都玩疯了，抢啤酒抢吃食，他也上去跟着抢。张青李递给他一串烤ji翅，是给他留的。周洛说了谢谢，大快朵颐。而张青李看着他，紧张得直发抖。

陈钧家院子里杯盘láng藉，一群少年转战溜冰场，这无疑是个错误的决定。今晚，年轻人都在外面晃dàng，镇上两个溜冰场挤满了人。一拨同学坚持下饺子，一拨同学去街上撒野，一会儿唱歌，一会儿跳舞，整个镇子都笼罩在少年们的鬼叫láng嚎声下。

他们在街上晃dàng，跑跳，追打，讲笑话，说脏话，放声歌唱。渐渐，人越来越多，年轻人全跑来户外。不一会儿，就到了晚上十一点半。

&ldo;十一点半啦！&rdo;

在流逝的时间面前，他们渐渐兴奋，紧张；渐渐，伤感。

有人高声喊：&ldo;下个千年，我们都不在啦！‐‐儿子孙子重孙子都不在啦！‐‐所有记得我的人都不在啦！‐‐为什么时间那么长，我们只能活那么短？！&rdo;

&ldo;等等我啊！&rdo;又有人喊，&ldo;等等我们啊！&rdo;

&ldo;我不想去两千年！不想去！别推我！给老子滚！别推我！&rdo;

&ldo;1999再见‐‐不，永别啦！我会想你的！&rdo;

&ldo;不要làng费时间啊！&rdo;

有人笑声哈哈，有人眼泪汪汪。

周洛在寒冷的街上奔跑，停下，又奔跑，又停下。少年的队伍稀稀拉拉，扯得很长，到处都是疯了的年轻人，有的认识，多数不认识，到了这一刻，所有人都亲切友好，见了人管他认不认识都拥抱祝福。男生趁机亲女生也不会被骂流氓。

闹到某刻，有人开始放鞭pào，周洛一看手表发现已经十一点五十三，吓得一身寒意都没了，差点没冒出热汗。

他看看四周确定自己在哪儿，转身就跑，才跑上马路牙子，张青李挡在前边：&ldo;周洛！&rdo;

她呼着热气，紧张地盯着他。

&ldo;有什么事明天说！&rdo;周洛急着要走。张青李再次挡在他跟前，整个人都在发抖，&ldo;明天说不了，周洛。&rdo;

周洛停下，蹙了眉：&ldo;那你快说。&rdo;

张青李嘴唇直哆嗦，张不了口，

&ldo;新年快乐，明年见。&rdo;周洛撒腿要走，

&ldo;周洛，我喜欢你！&rdo;

周洛脚步猛地顿住，看向她的脸，看了几秒，说：&ldo;……啊……&rdo;

两人大眼对小眼，愣愣地僵持着。

一粒鞭pào甩到周洛脚边，噼啪炸一下，张青李吓一跳。周洛立即回过神来，看一眼手表，低声：&ldo;来不及了。&rdo;

张青李：&ldo;什么？&rdo;

&ldo;来不及了！&rdo;他拨开她的手，奔跑远去。

张青李回头要拉他，却连衣角都没抓住。小镇的天空绽开了烟花，少年很快消失在街角。

只剩五分钟了！

周洛大口大口吸着深夜的冷空气，拼了命地在街上在巷子里奔跑。

一路上，已有人提前开始放烟花，冲天pào，花蝴蝶，火树银花……周洛避让不及，从一世界的烟火里穿过。

他不停奔跑，一直跑到南雅家，他冲进院子，屋里黑灯瞎火。

他不敢叫她，看手表只剩不到一分钟，急得要发疯，他胡乱抓了把石头，拿起一颗砸二楼的窗户，两颗，三颗……

远处的天空，烟花多了起来。

&ldo;快起来！快起来！&rdo;他低声唤着，一面捡石头砸，一面看手表，一秒一秒，他紧张得直跳脚。

他不知砸了多少颗石子，终于，窗户被推开，南雅披着衣服，惊讶地看着他。

下来！周洛做着口型，挥手让她下来。南雅没动，似乎没反应过来，周洛急得恨不得脚上安了弹簧蹦上去，他对着她不停挥手，又直戳手腕上的手表。

难为这么冷的夜，他刚跑出一身汗，现在又急出一身。

远处有一群人叫嚣着倒数：&ldo;10‐‐！&rdo;

南雅转头消失在窗口，

&ldo;9‐‐8‐‐！&rdo;

周洛等了一秒，却不见屋子里灯亮，她……不下来？

他懵了一会儿，却突然从一楼的窗户里看到一道白色影子迅速从楼梯上划过。像一串电流穿过周洛全身。

&ldo;7‐‐6‐‐！&rdo;

周洛浑身发抖，立刻往大门口跑，余光透过一扇扇窗户，看见她的影子也在往门口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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