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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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2页）

&esp;&esp;三人于厅中落座议事，柳情适时提出几道固堤清淤的举措。

&esp;&esp;白礼大人喜他聪慧灵秀，听得眼中异彩连连。

&esp;&esp;柳情见他明目朗星、神采飞扬，不禁暗叹：不愧是白郡公教养出的侄子，较之寻常纨绔果然云泥之别。

&esp;&esp;两人越谈越是投机，颇有相见恨晚、惺惺相惜之态。

&esp;&esp;说到动情处，白礼握住他的手：“宿明若是我白家儿郎，该有多好。”

&esp;&esp;柳情也叹道：“能得白兄此言，是宿明之幸。我要是有您这样的兄长，真不知道是几世才能修来的福分。”

&esp;&esp;陆酌之最喜扫他人兴致，见缝插针地开口：“不知情的，怕要以为二位才是奉旨同来治水的搭档，都显得陆某多余了。”

&esp;&esp;柳情非但没松开手，反而就着被握住的姿势，用空着的那只手朝陆酌之招了招：“陆大人这是哪里话？你快些过来。正好让白大人也握一握您的手，免得咱们陆大人心里酸得慌。”

&esp;&esp;“胡言乱语！”

&esp;&esp;陆酌之嘴上斥着，却起身走了过来，略过白礼伸来的手，一把握住柳情那只招摇的腕子，似惩戒又似捉弄，捏了一下就缩回。

&esp;&esp;待送别各路官员，柳情陪着陆酌之连日奔波。

&esp;&esp;头一日，两人一同勘察河堤，共商疏导之策；翌日，又携手前往乡里，查验赈粮发放情况；第三日，则并肩前往账房，仔细核验钱粮的支用明细。

&esp;&esp;账房管事的笑呵呵道：“账房狭小，笔墨杂乱。等小人将总账另行誊录清爽，再呈送给大人？”

&esp;&esp;陆酌之道：“不必麻烦。此事关乎民生，岂能随意延误核查？笔墨污糟的地方，正好能瞧出经手人是否尽心竭力。你只管将账本原样搬来便是。”

&esp;&esp;那账房管事并不依他：“账房重地，向来有条规矩：非经手核对的，不得入内核账。要不小人去取来账册，您二位先移步前厅稍候？”

&esp;&esp;陆酌之也不留情：“本官奉旨督查，这治水账目便是第一等的要务。莫说是你这账房，就是刺史府银库，本官也要开库亲验。”

&esp;&esp;柳情暗自受教，好言相劝果然不管用，还是得使些雷霆手段。

&esp;&esp;账册条目浩繁，数目盘根错节。

&esp;&esp;二人虽然通晓文墨，却难精账术，遂点了几名外地聘来的账房先生，许以丰厚酬劳，命其仔细核查账册。

&esp;&esp;这一查才知道：凡经白大人之手的款项，皆钱账两清；而豫州刺史往年所督建的水利工程账目，漏洞百出，亏空甚多。

&esp;&esp;陆酌之冷嘲道：“这么大的亏空窟窿，刺史大人可填不上来。依我看，他这会儿怕是正盘算着去钻我父亲的门路。”

&esp;&esp;柳情微微一笑：“可惜呀，陆太傅最恨这等钻营之辈，刺史大人这回准要撞得一鼻子灰。说不定啊，还会被陆太傅提着扫帚亲自轰出门呢。”

&esp;&esp;陆酌之眼底寒意稍霁，似是被这画面取悦，唇角略弯，随即肃容道：“备纸笔。我要给陛下递折子，我念，你写。”

&esp;&esp;柳情提了笔，一字一句仔细誊录，临到末尾，趁陆酌之不注意，悄悄在纸角添上一行娟秀小字：

&esp;&esp;臣四肢俱全，睡得香甜，饭食照旧，陛下勿忧。

&esp;&esp;写罢，呼呼吹干墨迹，双手将奏疏捧得端正，递了过去。

&esp;&esp;陆酌之没有细看，便封好奏疏，打发他去寻驿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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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打开房门，晚风灌入袍袖，凉意顿生。抬头望去，几点疏星横渡天际。耳边传来秋虫的鸣叫，断断续续，带着月夜的寂寥。

&esp;&esp;柳情脚步一顿，望着檐外灯火，一丝念头无端浮上心头：“也不知道……林宰相的咳嗽，近日可曾好些了吗？”

&esp;&esp;这缕牵挂像是从苍凉夜气里凝出来的一般，薄薄一片，贴在人胸口，渗出些许涩意。

&esp;&esp;待同驿吏交代完毕，他悄步回屋。

&esp;&esp;这几日二人暂居役馆，陆酌之始终不放心他独宿别处，索性同寝一室。

&esp;&esp;只是柳情心下惴惴，恐惹陆酌之生厌，始终自觉地歇在外间矮榻。

&esp;&esp;他刚合衣卧下，便听内间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过来。”

&esp;&esp;柳情忙起身趋入，陆酌之正衣衫半褪，背脊袒露。那道狰狞伤口与紧实肌理一同撞入眼帘。

&esp;&esp;他目光不自觉地在那流畅线条上一滞，那点爱挑逗他人的旧癖又蠢蠢欲动。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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